他在遥控我(第一章) (第1/3页)

    周四深夜十一点，我写完了最后一张物理卷子。

    台灯光圈打在桌上。试卷。红笔。计算器。橡皮屑。窗外的城市安静到像被人拔了电源。拧上笔帽。卷子折两折塞进书包。然后——

    锁门。

    锁舌弹进槽里，咔哒一声。这一整天，只有这声响让我真正松一口气。

    我从书桌最下层cH0U屉的旧课本后面m0出一个棕sE快递盒。

    盒子不大，包装纸已经被我撕掉了。里面是一个白sE的充电盒，打开之后搁着一枚b我拇指粗一圈的椭圆形硅胶器件。淡粉sE。表面光滑得像婴儿皮肤。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充电触点，侧边带着弧度。

    无线遥控跳蛋。

    三天前下单的。收件地址写了学校对面的便利店。取件的时候老板娘把它混在一堆快递里递过来，上面的物流单写得暧昧——"美容按摩用品"。她没多看一眼。

    我把它握在手心里。硅胶接触T温之后开始变暖。

    不是犹豫用不用。是犹豫——告不告诉他。

    抬头看一眼墙上那张成绩单。年级前十。学生会副主席。老师评语写着：品学兼优，全班榜样。

    榜样。

    把跳蛋放回充电盒。啪。盖子合上。

    从小学到现在，犯过最大的错是三年级忘写一次语文作业。哭了两个小时。后来老师没骂。就说了四个字：下次注意。那四个字b什么都重。

    所有人提起林晓棠都同一个语气。笃定的。不用验证的。我爸说晓棠最省心。老师说林晓棠是标杆。同学介绍我的时候——"那个就是林晓棠，完美的，不出错的，不用人C心的林晓棠。"

    这些话像穿太久的校服。洗白了。熨y了。箍在身上，脱不下来。

    也想偷懒。上课走神。做一些没意义、没产出、不打分的事。

    更想被人管。不是管学习。是管我这个人。管这副身T。管我能不能叫。管我什么时候不用再端着。管我在他面前变成什么样都行。

    这个人。

    只能是陆景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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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识陆景深是高一开学第二周。

    他转学来的。一个人坐教室最后一排靠窗。开学头一整个月，没听他说超过十句话。

    他不回答问题。不是不会。是不屑。物理老师点名，他站起来报个答案，对的，坐下。全程不看任何人。像只鸟——短暂降落，随时飞走。

    一开始没注意他。好学生不跟后进生混。虽然他不算后进生，只是不在标准评价T系里。分数高得离谱，物理竞赛省一，作业永远不交。语文老师为这事在班会上YyAn过。他听完，表情连变都没变。

    高二开学第二天，我桌子上多了一朵花。

    摘的。路边某种我不知道名字的小野花，hsE的，花瓣边缘有点蔫。花j被掐得很短，放在我桌子的左上角。没有纸条，没有署名。

    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没放在心上。

    第二周。又一个星期一。又来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野花。这次是白sE的，j上还带着泥。

    我开始注意了。

    第三周。第四周。第五周。每周一。每次都一朵我从没见过的路边野花。安静放在桌子左上角。放了八个星期。窗外天气从秋天g燥变成冬天，花开得越来越矮，j却越来越g净——他学会洗花了。

    第十二周的那个星期一，花下压了一张纸条。

    纸条折了两折。打开之后只有一行字。字很y，每一笔都像用力刻上去的：

    "我可以坐你后排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教室最后一排。陆景深坐在那里，手上转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黑sE水笔。他没有看我。他看的是窗外的C场。

    那天下午，他搬到了我后排。

    我们交往的开始安静得不像任何一段恋Ai——没有表白，没有情书，没有人问"要不要在一起"。他只是坐到了我后排。然后每天早晨在我桌上放一瓶温豆浆——原味的。他不问我喜欢什么口味，所以每次都买原味。放学时他走在我身后三步远，不说话，送我到校门口。我上公交车之后回头看，他还站在榕树下。

    三个月。我们只牵过手。接过一次吻——在教学楼后面的楼梯间里，他的嘴唇碰到我的嘴唇，停了大概三秒，然后他退开了。他的耳朵红了一整节晚自习。

    他从不推进。我想知道他到底想不想要我。

    周四晚上，我躺在床上用手机刷完了一部番——翻到一个卖rEn用品的页面。首页推荐写着"远程遥控，异地情侣首选"。

    异地倒不至于。但他坐我后排。我坐他前排。这件事可以发生在这间教室里。

    下单的时候手指几乎没有犹豫。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被窗帘切成一条一条的。我想象了一下他在我身后按遥控器的样子——不是sE情的那种想象，是情绪的那种。我想象他的手指搭在开关上，而我坐在他前面，努力维持一个年级前十的好学生该有的坐姿，T内的某样东西正在背叛我。

    这个想象让人兴奋。不是身T先兴奋。是脑子。是有人能看到另一面的可能X。是被他从"林晓棠"这个标签里拽出来的可能X。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早上校门口等我。有东西给你。"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回了。

    "好。"

    一个字的回复。不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