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难当(NPH,女嬷)_线人(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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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人(47) (第2/2页)

了骨头里,退休也磨不掉。

    “斯嘉丽探员。”他说,声音沙哑但中气还很足,“你还活着,说明你没在查太危险的东西。”

    “我在查浮世清的案子。”

    周昌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转过身去,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翻了翻,又放回去。动作很慢,像是在借着整理书架来整理思路。

    “那个案子二十年前就结了。”

    “结案报告我看了,正文被物理擦除十七次,但附件清单还在。浮世清失踪前最后三份调查报告全部抄送过你。她的调查报告附件里保留了一条记录——2227年3月天穹底层代码修改记录的截图。”

    周昌明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书脊对齐,不偏不倚。

    他终于转过身来,靠在书架上,双手交叉在x前。

    “浮世清失踪之前,确实找过我。她说如果自己没回来,有人会来找我拿一样东西,她没说是谁。我等了二十年,没人来。”

    斯嘉丽等他说下去。

    周昌明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喝茶的动作和当年在安全局茶水间里一模一样,一个二十年前的习惯保留到现在,b任何档案都忠实地记录着这个人是谁。

    “浮世清不是一个人在查这件事。她有一个搭档。和她同期进安全局,一起受训,一起出外勤。浮世清失踪后,那个搭档没有离开安全局。如果安全局内部有任何人知道浮世清留了什么,就是她。”

    斯嘉丽没有接话。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在心里,她把周昌明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放进了已知信息的缝隙里。

    “那个搭档叫什么名字?”她问。

    周昌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像是评估。评估她准备好了没有,评估这个答案扔出来之后她能不能接住。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杯底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你应该知道她的代号,不是吗?”

    斯嘉丽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书脊对齐,不偏不倚,和周昌明的动作一模一样——这个习惯也是他教的。

    在证物室实习的时候,周昌明说过一句话:证物归档的时候书脊要对齐,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你在做一件琐碎小事的时候保持专注。专注能救命。

    “谢谢。”她说。

    “我没告诉你任何事。”周昌明重新蹲下去整理那箱旧书,“你在我书店里站了十分钟,翻了几本书,问了几个问题。我什么都没说。”

    “你这家书店开得不错。”斯嘉丽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整齐的书架、角落里的墨绿sE台灯、书架顶上还在低低放着爵士乐的旧收音机,“b证物室舒服。”

    “废话,证物室没有窗,这里有窗。”周昌明指了指书店后墙。

    那里有一扇半圆形的窗户,窗框是旧的,但玻璃擦得gg净净。

    窗外是下城区傍晚的天空,最后一丝暮sE正在暗下去,星星b刚才更多了。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养得很好,藤蔓垂下来半尺多长,在暖hsE的灯光里显得格外绿。

    斯嘉丽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街景。面馆还在营业,那个粉头发的发廊姑娘正坐在门口吃西瓜,修鞋摊的老头收了工,橘猫跳上了他的肩膀,一人一猫慢悠悠地拐进了巷子。

    “你退休后为什么要来这里?”斯嘉丽问。

    “因为这里的人不需要我抓。”周昌明说,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g了二十六年外勤,抓的人没一个是上城区的。退休那天我把徽章放在桌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这辈子从来没给下城区做过一件事。不是不想做,是我的岗位不需要我做。”

    “所以你现在开旧书店。”

    “旧书店是个好东西。人来人往,谁都可以进来翻翻。有人买书,有人卖书,有人只是进来坐坐。下城区的事,只有在下城区才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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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意有所指。

    斯嘉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面馆的灯还亮着,排队的人b刚才多了两个。

    发廊的粉头发姑娘坐在门口吃西瓜,西瓜籽吐在一个塑料小碗里。橘猫从修鞋摊跳下来,慢悠悠地穿过巷子,在旧书店门口停了一下,用尾巴绕着门框蹭了一圈,然后继续往前走。

    这条街上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安全局探员正在隔着玻璃看他们。他们只是在过自己的生活,在一个被上城区视为“低资源环境”的地方,用最普通的方式活出了最完整的模样。

    周昌明从cH0U屉里拿出一张对折的纸条放在桌上,纸张泛h,边缘起毛,字迹端正。

    他没有递给斯嘉丽,只是把纸条放在两人之间的那摞旧书上,然后退后一步。

    意思很明确:你可以自己看,我没有给过你任何东西。

    斯嘉丽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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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浮世清留给你的?”

    周昌明顿了一下,“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问浮世清的事,就把这个给那个人。不需要解释,该看懂的人自然会看懂。”

    斯嘉丽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推开铁门走进了下城区的夜里。

    街上的人b刚才更多了。

    下城区的夜生活刚开始。

    面馆里坐满了人,锅铲碰撞的声音b白天更密。

    发廊换了音乐,从一个慢悠悠的爵士变成了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

    有人在路边支起了烧烤摊,炭火的烟裹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飘了半条街。

    一只猫蹲在烧烤摊旁边,耐心地等着一块可能掉下来的r0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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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在她头顶极高处发出一圈极淡的蓝sE弧光,但下城区的灯火b天穹亮。

    每一扇窗户里都有人。

    每一个亮着的窗户都是一个完整的、鲜活的、不为上城区所知的理由。

    那些理由用最简单的方式存在着,像窗台上的绿萝,用最慢的速度往有光的方向长。

    斯嘉丽在想周昌明说的最后那句话。

    那时他重新蹲下去整理那箱旧书,动作恢复了从容。

    他把书一本本从箱子里取出来,检查品相,用袖口擦掉封面上的灰,放进书架。

    他的声音在书架之间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

    “斯嘉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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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查一个二十年前的案子。这个案子当年查它的人消失了一个,被删了档案。知情的人要么Si了,要么不说话。你——”

    他停了一下。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她。他的眼神和她记忆中的那个主管一模一样。

    他说了最后一句:

    “——你要是再敲下去,门开的时候站着的那个不一定是人。”

    “也不会是鬼,但一定b鬼更可怕。”

    斯嘉丽想,b鬼更可怕的东西不多,但她隐约能猜到他说的是什么。

    几年的师生情分,让他给了她最后一个忠告。

    她望着此前从未留意的星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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