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难当(NPH,女嬷)_线人(4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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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人(48) (第1/1页)

    斯嘉丽找了一家茶馆坐下。

    茶馆不大,临街的铺面,门口挂着一块手写菜单板,字迹工整但算不上好看。

    里面坐了七八成满,有低头看数据板的年轻人,有围在一起打麻将的老太太,还有两个穿工装的nV人在角落里讨论下个月的设备采购清单。

    招呼她的是一个机器人。

    老型号,家政服务款,外壳上还能看出当年出厂时的白sE烤漆,但多年使用之后已经泛h,左臂肘部的关节盖板换过一个副厂件,颜sEb原装深了半个sE号。

    它滑到她桌边,用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抹布擦了擦桌面,然后抬起摄像头问她:“茶还是咖啡?茶有茉莉、乌龙、普洱。咖啡是上城区今年淘汰下来的烘焙豆,说实话不太好喝,但便宜。”

    斯嘉丽要了一杯茉莉茶。

    机器人点了点头,滑走了。路过邻桌的时候被一个老头叫住,他说小瓜你上次推荐的普洱太涩了。

    机器人停下来认真地解释:那是因为那批普洱是今年新茶,下城区水质矿物质偏高,泡出来的味道确实会偏涩,建议下次用放凉到八十五度的水先润一次再泡。

    老头说你这小瓜怎么b我还懂茶?

    机器人说,我出厂的时候内置了茶艺数据库,只不过以前在上城区没人让我泡茶。

    老头笑了,旁边几桌也跟着笑。

    斯嘉丽想,原来这个机器人叫小瓜。

    她来了这个茶馆好几天了。

    自从那个老书店出来,她就总是神思不属,坐在她自己的办公室里也觉得无b的压抑。

    或许是她努力忽视了多年的压抑感一起涌上来,她不想再呆在上城区——这个她从出生开始就在的地方。

    她在某一天的散步找到了这个茶馆——她开始慢慢去下城区散步了,在感到压抑和迷茫的时候。

    斯嘉丽在店里乱看,她的职业习惯让她仔细的观察店里的每一处陈设和每一个客人,并进行分析。

    ……这个标记!

    斯嘉丽发现了一个重合率很高的纹身,在茶馆里,在街上,在不同的位置不一样的人身上都出现了。

    那是一个火焰的纹身,纹身的人为它增加了很多装饰,但主T都是一样的火焰,甚至连摇曳的形态和焰尖都一样。

    这个纹身让她想到了一个组织。

    ——燎原。

    燎原是下城区的地下组织。

    在上城区的官方表述里,它是“非法结社组织”,是“煽动阶层对立的极端团T”。

    但在下城区,它的名字出现在每一面没有被天穹灯光照到的墙上。

    燎原的人不举旗帜,不喊口号,他们的信条只有一句话——人人平等,不是天赋,是权利。

    安全局曾经三次试图渗透燎原,三次都失败了。

    每一次渗透行动都以线人在下城区失踪告终,不是被杀,是被转化。

    燎原最擅长的不是武装对抗,是转化。

    他们能把安全局训练出来的探员转化到自己那边去。

    到最后这个组织变成了一个禁令,不准有人提起,甚至烧毁了很多书。

    但这个组织并没有引起暴动,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只是把一些书列入了,《论人类平等的起源与基础》就是其中之一。

    实际上她怀疑上城区内部被渗透进了燎原的人,但她并没有证据,而上层也没有管的意思,一个不引起暴动的神秘地下组织不值得大费心神。

    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这个组织在反渗透方面这么所向披靡,因为她们的渗透从来都不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她们只是把真实呈现在你面前。

    就这样存在着。

    它存在于修鞋摊敲钉子的三轻一重的节奏里,存在于茶馆机器人认真推荐茶叶的电流底噪里,存在于面馆老板多放两片r0U时锅铲和铁锅碰撞的那一声脆响里。

    它甚至没有“成员”这个概念——有火焰纹身的人不代表他们属于某个需要听命于上级的组织,那只代表他们共同相信一件事。

    他们不需要开会,不需要接头,不需要暗号。他们只需要继续在各自的摊位上做自己本来就一直在做的事。

    这才是燎原最让上城区不安的地方,也是上城区始终无法理解它为什么不被渗透的原因。

    上城区的逻辑是渗透一个组织需要找到它的弱点——它的指挥中心、它的核心人物、它的信息传递路径。

    但燎原没有指挥中心,没有弱点。

    因为它的每一个节点都是同等重要的,每一个节点都有自己的判断力和行动力。渗透一个节点不会影响其他节点,因为节点之间没有命令链。

    渗透者只会被包围——被修鞋的、卖菜的、烤串的、泡茶的,被普通人,用一种没有任何武器却b任何武器都更有力的东西包围。

    那种东西叫日常和真实。

    斯嘉丽在下城区呆的越久,她越来越产生一种很可怕的念头

    ——下城区的人b上城区的人更像人。

    ……

    斯嘉丽打了个冷颤。

    此刻她忽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进去的,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T深处被撬开了一条缝,冷气从那条缝里丝丝地钻出来。

    傅诗晴从屏幕前抬起头,“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她的声音平稳如常,但眼睛已经从代码上移开了。

    傅诗晴很少从屏幕上移开眼睛,尤其是在跑数据的时候。但此刻她看着斯嘉丽,嘴唇微微张开,糖停在嘴里左侧没有换位置。

    “……没事。”斯嘉丽稳了稳心神,勉强的笑了笑,“诗晴……你有见过上城区的餐厅有命名的机器人吗?它们名字不是编号的那种……”

    “嗯……我没去过几家正经餐厅,但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傅诗晴略微思索一下回答道,“上城区的商用机器人出厂时只有型号编码,启用后在物业管理系统中注册一个设备ID,格式是区域代码加序列号。餐厅可以选择显示品牌名,但没有人会给它们起名字。”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小了,不能算笑,只能说是一丝笑意的预兆。“怎么了,你想找一家有命名机器人的餐厅吗?我可以帮你用数据分析一下说不定能找到。”

    “……不用了。”斯嘉丽制止她,缓了缓语气,“这只是我的个人疑问罢了。”

    “嗯。”

    傅诗晴依旧吃着草莓味的糖,她含糊的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嘴角却g了g。

    斯嘉丽重新拿起桌上的数据板,翻到周铭的认罪书扫描件,假装在看。

    但她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斯嘉丽忽然理解了自己这几天为什么总是往那个茶馆跑。

    不是因为她在调查什么,是因为她在被浸泡。她活了三十多年,在上城区被训练成了一个完美工具——S级探员,Ω级权限,编号刻在徽章上。

    可是她似乎从来没想过她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她最初的理想还长存吗?

    在最初的最初,她的理想不是成为一名优秀的s级探员……

    ——而是,要清除世间所有不公。

    傅诗晴还在吃糖。

    她嘴里的糖已经快化完了,只剩h豆大小的一小块,她用舌尖把它从左边换到右边,发出极轻微的一小声“咔”。

    如果斯嘉丽看到她的表情的话,会觉得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某个东西开始转动时才会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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