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32） (第2/2页)

嘉丽沉默了几秒。他找到了她，用一种不在安全局档案系统里留下痕迹的方式。但他不知道她是浮世清的nV儿。他痴迷的是一个他不知道的名字。

    “还有更麻烦的。”傅诗晴说，“第三段。凯恩和某个人的通话。我做了声纹剥离，另一端的说话人不在已知数据库中，但他的声音特征和云端集团董事会的某个已退休成员有百分之七十八的匹配度。”

    她播放音频。凯恩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b平时快：“……周铭的事我知道。总督现在需要一个交代。交代已经有了。问题是那个nV探员，她交上去的报告和她实际在查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然后是另一端的声音，更老，更慢：“她知道多少？”

    凯恩：“不确定。但她在查那件事。”

    另一端停顿了很久：“nV娲？”

    凯恩：“对。她不会停手的。我看得出来。”

    另一端又停了片刻。然后那个老迈的声音说了一句让斯嘉丽感到脊背发凉的话：“那就让她查。那条线索断了十年，她接不上的。除非她找到当年封档案的人。”

    音频结束。

    斯嘉丽盯着已经变暗的屏幕。

    “当年封档案的人”……

    浮世清的档案被封存时，签字的人是谁？

    她调阅过那份档案，封面上只有“封存”两个字和一个日期，没有审批人签名。

    一条被刻意抹去了来路和去路的Si胡同。凯恩和他背后的人知道nV娲计划，但他们不知道线人就是浮世清的nV儿。

    他们以为“那条线”指的是案件本身。

    “当年参与封存的人，有三种可能。”傅诗晴说，“总督本人、安全局长、官。保密等级Ω级的C作，只有这三个人有权限。”

    “三个人都知道nV娲计划。”

    “是的。”

    斯嘉丽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矩阵图上，所有已知线索像星辰一样散落：周铭的数据盘下落不明，上的四十万人数字，顾羽衡在b对二十年前的数据，凯恩在实时监控线人却不知道她是谁，谢执在和顾羽衡联手“关门”，总督在等她的结案报告——那个报告她已经交了，而那个nV人笑着签了字。

    那个笑。她

    一直在想那个笑。

    一个老猎人看到自己养大的猎犬第一次假装把猎物追丢了时的表情。

    “阿晴。”

    “嗯。”

    “你觉得总督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傅诗晴沉默了一会儿，从嘴里Ang糖，在桌沿轻轻磕了一下。

    “我觉得，”她说，“她在等你做点什么。她在等你决定，是做一条听话的猎犬，还是做咬住就不松口的那个。”

    斯嘉丽没有回答。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线索，周铭留在书页边缘的那行铅笔字仿佛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如果我们平等，那四十万人为什么没有名字？

    “加密芯片需要多久？”

    “最快明天晚上。”

    “加快。芯片到手之后，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

    “建一个空档案。把所有证据放进去，但不提交，不上传，不走安全局的备案流程。”

    傅诗晴看了她一眼。她明白了。

    一个只存在于她们两个人手里的档案，一份不在任何系统里的备份。

    这是她们的安全绳，也是对那个笑着签字的nV人一种回应。

    “明白。”

    斯嘉丽往门口走，在门框边停下来，没有回头。

    “傅诗晴。”

    “在。”

    “你那个糖，还有吗？”

    傅诗晴从口袋里m0出一根，扔了过去。草莓味的。

    斯嘉丽接住，剥开包装，叼在嘴里，推开铁门走进了走廊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中。

    身后，傅诗晴的屏幕上，代码仍在逐行滚动，像一列在暗处行进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