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痛_你属于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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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属于我 (第1/2页)

    第二天,谢言独自去了医院。心理科医生很专业,在听完他的描述后,给出了和宋眠相似的诊断。

    “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解离症状。”医生温和地说,“我建议你先服用少量抗焦虑药物,帮助稳定情绪。同时每周进行心理治疗。”

    谢言看着处方单,犹豫地问:“吃药……会不会让我变得不像自己?”

    “恰恰相反。”医生解释,“这些药能帮你恢复正常的情绪调节功能。就像配眼镜一样,是为了让你看得更清楚。”

    开始服药的前几天,谢言确实感到有些不适。但一周后,他发现噩梦的频率减少了,白天突然袭来的恐慌感也不再那么强烈。

    每周的心理治疗成了他的必修课。在宋眠的引导下,他慢慢学会用更健康的方式应对闪回和幻觉。有一次,当幻觉中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不仅完成了接地练习,还鼓起勇气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你还在害怕。”宋眠在下次咨询时说,“但你已经能在恐惧中前进了。”

    与此同时,宿舍的气氛也在悄悄改变。陈浩不再小心翼翼地避开相关话题,偶尔会自然地问他:“今天要去308吗?”另外两个舍友也会在他情绪低落时,若无其事地拉他一起打游戏。

    一个月后的某个下午,谢言在去实验室的路上,突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这一次,他没有惊慌,而是停下脚步,深呼吸后开始默数看到的物品:“消防栓……安全指示牌……窗户……”

    数到第四样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谢言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受到掌控感。

    走进308时,宋眠注意到他表情的不同。

    “今天好像状态不错诶。”

    “嗯。”谢言在沙发上坐下,“刚才又看见了,但它消失了。”

    “你让它消失的。”宋眠微笑。

    咨询结束后,谢言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夕阳西下,整个校园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他知道伤痛不会一夜消失,幻觉可能还会造访,噩梦也许仍在某个深夜等候。但此刻,他第一次相信,自己正在一点点找回真实,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忘掉那些伤痛。

    时间在规律的服药、定期的医院复诊、繁重的课业和奔波于各个兼职地点的忙碌中,悄然流逝。当谢言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是一名大四快要毕业的学生了。

    这两年多,走得并不轻松。

    一开始药物的副作用曾让他昏昏欲睡,他不得不用冷水洗脸才能保持清醒去赶早课。医院的心理治疗更像是一场漫长而艰难的跋涉,每一次直面创伤都需要莫大的勇气。那些闪回和恐慌并没有轻易放过他,偶尔在他熬夜复习后,或者遇到某些似曾相识的气味时,仍会猝不及防地袭来。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严格遵循医嘱,认真对待每一次治疗。他学会了在情绪即将失控时,运用心理医生教他的技巧,通过数颜色、触摸不同材质的物体来锚定自己。他维持着打工、上课、复习的枯燥循环,用身体的疲惫和具体的事务填满每一天,不给胡思乱想留任何空隙。

    宿舍的气氛早已回归常态。舍友们从最初小心翼翼的看护,变成了如今插科打诨的普通室友。他们会一起抱怨该死的毕业设计,会在谢言拿到兼职薪水时开玩笑让他请客,也会在他偶尔显得疲惫时,默契地不再打扰。这种平淡的、甚至有些粗糙的日常,反而让他感到踏实。

    宋眠在他大三那年毕业离校了。但在离开前,他认真地将谢言后续的治疗衔接到了市里更专业的医院,并且他们依然保持着偶尔的联系,像朋友一样,会在节日里简单问候,或者宋眠会给他发一些心理学相关的趣闻或文章,告诉他:“看到这些,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谢言很感激宋眠,但他知道,真正的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

    此刻,谢言刚结束一场兼职面试,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初夏傍晚的风带着一丝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盘算着刚才面试的表现,思考着如果被录用,时间上该如何与毕业设计协调。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刻意感受自己是否好了。

    他没有想起江砚,没有去回忆那些黑暗的细节,甚至很少再去分析自己的情绪状态。他只是按部就班地生活着:上课,做兼职,写论文,偶尔和舍友一起吃个饭,定期去医院复诊拿药。

    这种“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变得多么开朗乐观,他依然是那个话不多、习惯独处的谢言。内心深处或许总有一块地方比常人更脆弱,更易感知到压力。但重要的是,他不再被过去绑架,不再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一个错误。

    他现在活下去的理由简单而具体: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完成学业,然后找一份工作,继续活下去。这个理由不够崇高,甚至有些卑微,但对他而言,真实,且足够。

    医院的复诊成了每月一次的例行公事。医生仔细翻阅着他的病历,露出欣慰的笑容。

    “各项指标都很稳定,”医生合上病历本,“药物可以停掉了。你现在状态很好,如果感觉没问题的话,以后可以不用定期来了。”

    谢言微微一怔。他习惯了每月来这里报到,已经一年多了,突然被告知“毕业”,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记住,”医生送他到诊室门口,“康复不是再也不会有负面情绪,而是当负面情绪来临时,你有了应对它的能力。你现在已经具备了这种能力。”

    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谢言站在台阶上,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他掏出手机,下意识想预约下一次复诊,随即又意识到已经不需要了。

    路边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望着来往的行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也许,他是真的好了。

    谢言和宋眠的联系也没有断。宋眠去了邻市一所大学读心理学研究生,偶尔会给他发信息,吐槽研究生的辛苦,或者分享一些有趣的心理现象。谢言的回复通常简短,但很及时。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舒适的、不远不近的联系。

    有一次,宋眠问他:「快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谢言看着屏幕,认真想了想,回复:「找份工作,先稳定下来。」

    很朴素的愿望,却是他用了几年时间,几乎拼尽全力才重新获得的,对“未来”的基本规划能力。

    宿舍里,大家讨论的不再是游戏和八卦,而是投了多少份简历,参加了哪些面试,哪个公司的待遇更好。陈浩打算回老家考公,王明签了一家互联网大厂,李锐准备出国深造。

    谢言也投了几份简历,目标明确——那些不需要频繁社交、更看重技术和稳定性的岗位。他参加了几场笔试和面试,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失败时,他会有点沮丧,但不会像过去那样陷入深刻的自我否定,他会复盘,总结经验,然后投出下一份简历。

    这天下午,他在学校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为最后一场重要的面试做准备。这场面试的公司在业内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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