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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没有 (第1/2页)

    书房的冷光灯下,江砚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正显示着谢言手机的实时同步界面。他在屏幕上滑动,精准地过滤掉垃圾广告和无关群聊,目光最终停留在林允发来的几条未读消息上。

    林允:「谢言!我们这边超好玩![分享了几张风景照]」

    林允:「你最近在干嘛呢?消息都不回!」

    林允:「[分享了一个搞笑视频链接]」

    林允:「喂!看到吱一声啊!」

    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个女孩充沛得过分的活力和毫无边界感的熟稔。江砚的视线扫过那些照片和文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种莫名的烦躁感缠上心头。为什么总有人要来打扰?为什么总有人试图在他的东西上留下印记?

    他甚至没有点开那个视频链接,直接将这几条消息标记为已读,并彻底删除了对话记录。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清除某种碍眼的污染物。

    接着,他点开了谢言与李阿姨的聊天窗口,里面的对话更显琐碎和关切,带着一种家常的气息。

    李阿姨:「小言啊,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李阿姨:「小言,最近还好吗?吃饭规律不?」

    李阿姨:「最近天气不太好,别感冒了。」

    李阿姨:「打你电话怎么没人接?看到信息给阿姨回个话,不然阿姨心里不踏实。」

    最后一条信息显示是未接来电提醒,时间是昨天。

    回去?回那个所谓的“家”?那个有别人惦记他、等着他的地方?

    那股烦躁感变得更清晰了些,带着一种冰冷的占有欲。谢言是他的观察对象,是他的所有物,从精神到rou体,都理应只属于这个地下室,只属于他的观测领域。任何试图将谢言拉回外部世界的联系,都是一种冒犯。

    他略一沉吟,照常模仿着谢言以往回复时简短、略显疏离的语气,开始键入回复。

    谢言:「阿姨,我很好。最近兼职有点忙,手机常静音。」

    谢言:「不用担心我。」

    谢言:「钱够用,会照顾自己。」

    消息发送成功。他看着屏幕上那几句由他亲手敲出的、斩断谢言退路的话语,心底那点烦躁却怎么也不能平复。他退出了微信界面,并清除了后台运行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书房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地下室里,谢言蜷缩在夜灯旁,眼神空洞、反应迟缓,只会对他产生依赖的模样。

    那个世界正在被有效地“净化”和“隔离”。谢言的社交圈在被他不动声色地清理,与外界的纽带被他一根根悄然剪断。最终,谢言的世界里,将只剩下他。

    只有这样,这个美丽的、破碎的样本,才会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江砚睁开眼,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身影,他伸出手触摸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竟稍微抚平了他方才因外界干扰而泛起的烦躁。

    指尖下冰凉的屏幕触感,与记忆中谢言颤抖的体温形成微妙反差。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如静水流深,缓缓漫过心间。

    他在这里。

    他只在这里。

    他只属于这里。

    他只属于江砚。

    这几天,在持续的光亮和江砚基本守时的出现下,谢言的状态表面上看确实稳定了不少。那些狰狞的、会从墙角渗出来的幻觉没有再出现,但极致的寂静依然让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感。通风系统规律的嗡鸣偶尔会扭曲成意义不明的低语,远处管道细微的水滴声会在他耳中放大成断续的啜泣。这些微幻听像背景噪音一样挥之不去,提醒着他这个地方的非正常性。

    噩梦更是夜夜造访。梦境光怪陆离,有时是童年那个永远锁着他的黑暗杂物间,有时是江砚在客厅里,浑身是血,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有时又是地下室那扇铁门,在他面前无限延伸,无论他如何奔跑,都触摸不到尽头。

    他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需要立刻环顾四周,确认灯光还亮着,才能喘息着慢慢平静下来。

    他开始变得害怕独处。一旦江砚离开,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那种空旷的冷意和令人窒息的寂静就会迅速包裹上来。他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床上,或者坐在小桌旁,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上。

    一个念头会反复盘旋:江砚什么时候来?

    他想开口对着摄像头问,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总是沉默。他害怕得不到回应,更害怕索取会引来厌烦。于是只能将所有的期盼和不安都压抑在心里,化作更焦灼的等待。

    他的思维仿佛陷入了一个单一的、狭窄的回路。不再思考如何逃离,不再回忆过往的自由,甚至不再清晰地憎恨。他所有的精神活动都围绕着江砚展开:计算着他上次离开的时间,揣测着他下次到来的时候,回味着他短暂的停留,担忧着他下一次的离去。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也不想这样。

    偶尔,在清醒的瞬间,他会惊觉自己思想的变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但这点恐惧很快就会被对孤独的害怕和对江砚出现的渴望所淹没。

    在这里,他除了等待江砚,就是等待江砚。

    至于以前的生活?那些校园里的喧嚣,咖啡店的暖香,李阿姨关切的唠叨,甚至林允活泼的笑脸……都变得异常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灰尘的毛玻璃去看一段别人的往事。稍微用力去回想,试图抓住某个清晰的片段,太阳xue就会传来隐隐的抽痛,仿佛大脑在主动拒绝那些与当下无关的记忆。

    谢言蜷在床脚,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一个小线头,已经抠了快一个小时。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飘向门口,然后又迅速垂下,只剩下更深的焦灼在眼底盘旋。这几天,江砚出现的时间似乎比平时晚了很多,每一次等待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他不确定这是否只是自己过度焦虑下的错觉。

    还是他又在哪里不小心惹江砚生气了?江砚是不是又要像之前那样,开始长时间的、令人发疯的冷漠与无视?他又不想见到自己了吗?谢言怔怔地想着。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盏散发着白光的顶灯,直到那略显刺眼的光芒让他眼眶发酸,才仿佛从噩梦的边缘被拽回现实,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不知道在寂静中煎熬了多久,那声熟悉的电子锁开启声终于响起。

    江砚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似乎比平时多了些疲惫。他将餐盘轻轻放在小桌上,食物的热气微弱地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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