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支箭／一》被土石流 (第2/2页)

   藉由我的双手与她的双手，我们一起踩着烂泥与Sh滑的鹅卵石、冒着狂风暴雨将车子给推进冰冷凶险的溪流之中。

    看着车子完完整整被水流吞没後，我艰难地转身往山上的方向走去，林品妍追上喊着：品涵，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刚刚那个警察。

    林品妍急了，加紧脚步追上，不用找了，刚刚的状况她一定会Si的。

    你怎会知道？周围又不是水泥？是土和树耶，她又不是摔在柏油路还是水泥地上，不一定会Si吧？

    你不是不舒服吗？我们不是要去医院吗？林品妍殷勤起来。

    去医院？怎麽去？叫计程车吗？现在台风耶！

    话音方落，林品妍急得出手拉扯我的衣物使得我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我一心想着要救那个警察到了忘记自己身T的不适，我竟然可以站起身T奋力推了林品妍一把，看着她像我一样摔在地上。

    林品妍五味杂陈地看着我的眼睛，便是隔着雨幕，我也清楚那是一个怎麽样的眼神。

    她在控诉我、控诉变得陌生的我。

    高中三年级，当我们家从台北搬到台中的路上，那一天的下午，我就领教过她的眼神了。

    到底是从时候开始，我们就不再是家人了？

    是从陈月瑛扶养了我开始？还是从我们一家三口必须为了逃离丑闻而搬家开始？

    一阵疾风刮来，我被b到路旁得扶着石壁向上迈步，林品妍似乎被我伤得不清，她只是跪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我回到发生车祸的地点四处张望也没有见到那名警察的身影，现场只留下禁止通行的警示牌与不断在地面滚动的指挥bAng。

    我下意识认为她应该是摔到路旁的林子中，於是跪在路旁朝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林子探索、一边呐喊着，可我一无所获，雨声盖过了周围所有声音，除了绝望之外，我能感受到的只有自责。

    如果我没有叫林品妍来，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我没有抵抗卢诣修，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如果我们家没有因为我而搬家，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绝望之余，我不断向下探索Sh得过份的土壤，接着，m0索到了约信用卡大小的证件夹，我还没能确定那是什麽时，能闪瞎人的车头灯照S到了我的身上，驾驶拉下车窗，喊着要我上车。

    顿了顿，我搭上车子，车内有好几个宛如落水狗一般的人心有余悸蜷缩身T，当然，在那当中也有林品妍。

    车内的人交谈着，若不是那个勇敢的nV警察上门指导他们撤离，他们很有可能命丧於这场土石流中了。

    男驾驶与他的家人相信那名警察所说，除了家人以外也跟着警察挨家挨户呼吁大家弃村，载了尽可能能载的人离开到避难地点。

    载着我与林品妍的那辆老旧的厢型车是男驾驶来来回回的第三趟，撤离途中发现了林品妍，又依据林品妍所说绕上另一条路捎上我。

    当人们最後听到土石流产生的山鸣响起时，想跑也来不及了，驾驶厢型车的男人说，他第三次回到家乡时，家乡已经被土石掩埋，看不见原来的样子了。

    我静静听着他们劫後重生的故事，直到平安到达避难所为止，我与林品妍都没有开口说半句话。

    即便他们问我们的故事，我们也只字不提。

    要说什麽？要说我们刚刚撞了一个警察後联手将车子推到湖里吗？

    我握紧双手，心中默默决定要一辈子隐瞒起这件事、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我或许在Si前曾经想到自己的决定也未可知呢？或许我想起了这件事情，临Si之前，怀抱着对那名警察的歉意与自责。

    那天晚上我们抵达了避难中心，那是一间学校的小小T育馆，放眼望去没有多少人，像这样的荒郊野岭，也很难得有什麽人cHa0吧。

    我与林品妍领了保暖的毯子与毛巾、一些可以替换的旧衣，两人正要前往淋浴间更衣擦拭时，遇见了正在接受包紮的卢诣修。

    与此同时，T育馆内响起方才厢型车驾驶的呼喊：有没有人看到有那个nV警察？蓝小姐？蓝小姐？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