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1/1页)

    1.沈家庄的血味

    蜀中，青城山脚。

    惊蛰刚过，连绵的Y雨封住了入山的古道。空气中除了泥土的腥味，还夹杂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乾涸已久的铁锈感。

    燕孤鸿穿着一件破烂的棕褐sE蓑衣，脚下的草鞋早已被泥浆浸透。他身形瘦削，背後那个长约五尺、宽两尺的黑sE木匣重得惊人，压得他的脊椎微微弯曲。

    他停在了沈家庄那扇倾斜的朱红大门前。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剑气纵横、宾客如云的武林圣地；三个月後，这里成了方圆十里无人敢靠近的鬼域。官府封了门，但在燕孤鸿眼里，那几条单薄的封条b纸还脆。

    「收屍。」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老木头在摩擦。

    2.断手的祭坛

    推开门，内院的景象让见惯了Si人的燕孤鸿也微微皱了眉。

    沈家庄上下四十二口，屍首并没有被随意弃置。相反，他们被整齐地排列在练武场上，面朝东方，呈跪拜姿态。雨水冲刷着石砖上的暗红sE血渍，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最诡异的是，正如传闻所言，无论是成名已久的沈老庄主，还是刚满六岁的稚童，所有人的右手都不翼而飞。

    断口极其平整，一剑断骨，乾脆利落。

    燕孤鸿放下背後的木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从怀中掏出一双浸过防腐药Ye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沈老庄主的屍身。

    「不是为了夺剑。」燕孤鸿翻开老庄主的左手掌心，那里还留着半截断掉的剑柄，「沈家的落霞剑法讲求连绵不绝，右手断时，气劲未散，这是……活割。」

    活着切下右手，为的是取走剑客那一瞬间凝聚在虎口与指尖的JiNg纯内力。

    3.木匣里的秘密

    就在此时，练武场後方的回廊黑影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剑鸣。

    那剑鸣极细，如同蝉翼振动，却带着一GU刺骨的寒意，竟将空中的雨滴生生震碎。

    「既然来了收屍，何必多管闲事？」

    一个穿着白sE素衣、长发披肩的蒙面nV子从暗处走出。她手里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剑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青sE。

    燕孤鸿没有回头，依然自顾自地检查着屍T的经脉：「我收屍，不分善恶，只看全屍。你割了他们的右手，我便收不走。」

    「所以呢？」nV子的剑尖微微下垂，却指着燕孤鸿的後颈x位。

    「所以，我得找你把手要回来。」

    话音刚落，燕孤鸿背後的黑sE木匣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括转动声。匣盖竟自行滑开半寸，一GU厚重如山、却冷得像万年冰川的气息喷薄而出，将周围三尺内的雨水瞬间化为冰晶。

    蒙面nV子脸sE大变，身形暴退三丈：「这气息……你是当年那个折剑神捕燕不归？」

    4.江湖不归路

    燕孤鸿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搭在木匣的边缘。

    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背屍人。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木匣内那柄断了一截的黑sE重剑时，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柄沉睡已久、重见天日的魔兵。

    「燕不归早Si了。」他看着蒙面nV子，「现在只有燕孤鸿。」

    nV子冷哼一声，青sE长剑舞出一朵剑花，如流星般刺向燕孤鸿。这一剑极快，带着一种凋零的Si气，正是消失已久的魔门绝技「百花杀」。

    燕孤鸿面无表情，木匣中的重剑并未出鞘，他仅仅是连着木匣横扫而出。

    「当！」

    一声金铁交鸣。木匣与长剑相撞，nV子感到一GU排山倒海般的力道传来，右手虎口瞬间迸裂，青sE长剑险些脱手而出。她惊骇地发现，对方的重剑根本不需要招式，那纯粹是如同高山压顶般的「势」。

    「你找那些右手，是为了修补不归剑？」燕孤鸿问。

    nV子眼神闪烁，不再恋战，身形一扭，如同一片落叶般翻过高墙，消失在漫天雨幕中。

    「燕孤鸿，沈家庄的水，b你背後的木匣还要重，你扛不起的！」

    5.雨後的余响

    燕孤鸿没有追。他重新盖好木匣，将其背回背上。

    雨渐渐小了，沈家庄的废墟在黑暗中像一头巨大的怪兽。他走到练武场角落的一棵枯木旁，蹲下身，在一堆乱石中找到了一块被刻意藏起来的青铜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右手，指尖托着一颗滴血的眼珠。

    「万手观音……」燕孤鸿喃喃自语，「你们竟然还活着。」

    他将令牌收进怀里，再次背起沈老庄主的屍身，步履蹒跚地走向门外。

    雨夜中，唯有他沉重的脚步声，与木匣中那柄断剑偶尔发出的低Y，在空荡荡的沈家庄回荡。

    这一夜，江湖的平静再次被打破。而这一次，Si掉的不仅是名门望族，还有那些试图掩盖真相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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