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33） (第2/2页)

优化的技术建议。

    “2242年8月17日。

    质询报告提交三个月，无回复。

    今天在系统日志里看到，我的质询报告被标记为已处理。

    处理人是我的主管。处理意见是：技术细节已向该员工解释，理解无误。

    他没有向我解释过任何东西。”

    “2243年。”

    周铭在这一年调阅了下城区医疗废物的转运记录。他发现在被标记为“不适格”的婴儿出生日期之后，医疗废物的转运频次出现规律X上升。

    他做了一个表格，把不适格婴儿的数量和医疗废物增量放在同一张图里，两条曲线几乎完全重合。

    傅诗晴把这张图放大，填满了整块屏幕。两条线的吻合度高得令人不适，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蛇。

    “2244年。”

    周铭开始调查顾羽衡。

    他调阅了顾羽衡发表的所有论文，一份一份地做批注。

    他在一篇题为《社会资源最优配置的数理模型》的论文旁边写道：“假设前提，资源稀缺，因此必须分级分配。但他从不在论文里写资源稀缺是人为制造的。天穹消耗了上城区百分之六十二的能源预算。如果把天穹关掉，下城区每个人可以多分到四倍的基础医疗配额。天穹不是保护，是隔离成本。”

    “他在解构顾羽衡的整个理论T系。”傅诗晴说。

    “不。”斯嘉丽盯着那行批注，“他在解构上城区存在的逻辑基础。”

    “2245年。”

    这一年，周铭找到了nV娲代码的物理位置。

    他在天穹系统的能源分配模块和护盾调控模块之间，发现了一段不属于任何已知功能模块的代码。

    他用四种不同的路径访问了同一段代码，每一次都从不同的系统入口进入，确认这不是日志错误，不是镜像残留，而是确实存在于运行中的代码。

    “2245年6月3日。这段代码有注释。

    注释里写的是nV娲。

    &娲抟土造人，这段代码决定哪些土可以成为人。

    写这段代码的人有古典文学修养，也有把杀人叫成造人的修辞能力。”

    “2246年。”

    周铭的调查方向发生了变化。他开始关注十年前的一桩旧案。

    他在安全局的公开档案检索系统中反复搜索一个关键词，搜索记录显示他尝试了十二种不同的拼写组合。

    “浮世清”、“浮世清”、“FUSHQ”、“FSQ”、“FU”等等。每一次搜索都返回零结果。

    但他在个人笔记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安全局公开档案中没有‘浮世清’的任何记录。

    但我在统计局的人口登记系统中找到了一个名叫浮世清的nVX，下城区第10区出身，2225年进入上城区安全局，编号S-2225-003。2227年之后，她的所有人口登记记录被冻结。

    不是删除，是冻结。冻结权限是Ω级。冻结不等于消失。

    她查的东西，和我查的东西，可能是同一件事。”

    傅诗晴停在这一页。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脸上，映出她没有表情的侧脸。

    “他找到了浮世清。”她说，“在没有任何内部权限的情况下，从公开系统里拼出了她的存在。这个人的调查能力和他的编程能力一样，被严重低估了。”

    “所以他Si的时候，知道的不止是nV娲计划。”斯嘉丽说，“他还知道在他之前有人查过这件事，然后那个人消失了。”

    “2247年。”

    最后一个文件夹。周铭在这里存放了他Si前最后一个月的工作成果。

    他不再记录数据，不再分析模型。

    他写了一份文档，标题只有两个字：“认罪”。

    斯嘉丽让傅诗晴停下来。她没有立刻打开这份文档。

    “他说的是认罪。”斯嘉丽说，“不是控诉。”

    “他觉得自己有罪？”

    “他觉得自己是共犯。”斯嘉丽说，“他用了十年时间从下城区爬到总督办公室，以为自己的成功证明了系统的公正。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建立在四十万婴儿的尸骨上。他不是在控诉系统。他是在承认自己曾经是系统的一部分。”

    她停顿了一下。

    “打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