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人难当(NPH,女嬷)_线人(4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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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人(43) (第2/2页)

。”

    写这段注释的人在选词时非常小心。

    舍弃是一个不带任何暴力感的动词。你舍弃一把旧牙刷,你舍弃一张过期优惠券,你不杀任何东西,你只是舍弃它。

    第二遍她注意到“负载优化”这个标注。

    这是整个注释里最冷的词。

    四十万条人命被压缩成四个字,听起来像是服务器在自动清理缓存。

    她想起周铭在统计局工作时的主管,那个人在文件上写的处理意见——“技术细节已向该员工解释,理解无误”。

    负载优化,理解无误。

    这个系统有一套完整的词汇表,专门用来把杀人翻译成技术维护。

    第三遍她注意到“仅对Ω级权限人员可见”。

    Ω级权限在整个上城区只有三个人拥有——安全局长、官、总督。

    这意味着二十年来,明面意义上知道这段代码存在的,不超过三个人。

    在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上,这座城市里能合法看到这行注释的人,连一间最小的会议室都坐不满。

    第四遍她注意到“不对下城区生育中心开放查看权限”。

    那些提供卵子和的下城区父母,在文件上签字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提供的生殖细胞正在被一个他们无权查看的算法评分。

    他们的孩子——或者说,他们在法律上永远不会被承认为“孩子”的那些受JiNg卵在被一个他们永远无法访问的苛刻模块判定为“不适格”。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通知,没有拒信,没有任何人告诉他们:你们的申请被拒绝了。

    他们只知道自己在排队。

    等了一年,等了两年,等了五年。

    系统一直在“处理中”。

    第五遍她注意到日期。

    2227年3月15日。

    天穹启用前整整一个月。

    在护盾还没有亮起来之前,在天穹还没有把上城区和下城区分隔成两片天空之前,在“保护上城区居民免受W染空气侵害”这个宏大叙事还没有开始书写之前——他们已经提前写好了杀人的代码。

    然后等着按下启动键。

    这不是事后补丁,不是系统运行一段时间后发现资源不够才临时想出来的对策。这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

    从一开始,nV娲就是功能。

    她看完了第五遍。

    屏幕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了。

    但她仍然站在原地,盯着那行注释,像是在等这些字在她眼前重新排列成一个不那么残忍的顺序。

    “傅诗晴。”

    “在。”傅诗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如常。

    “把它翻译成普通人能听懂的话。”

    傅诗晴沉默了几秒钟。

    在这几秒钟里,地下四层只有灯管嗡鸣和代码滚动的细微声响。她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放在桌沿。

    她的糖停在嘴里的左侧,没有换位置。

    然后她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开口了,像一个翻译员在逐句转述一份外语文件:

    “本系统将于每年自动筛选并废弃约两万一千枚来自下城区父母的受JiNg卵。废弃方式:不予植入机械胞g0ng,或在植入后中止营养供应。废弃过程不生成记录,对外宣称这些受JiNg卵从未进入培育流程,代号nV娲。

    签名——江”

    说完这句话,她把糖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动作很轻,糖纸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右手食指在桌沿上按了一下,不到一秒。

    那根手指的指腹上有一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茧,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

    一个曾经每天手写调查报告的人才会有的茧。

    在安全局技术部门,没有人用笔写报告。

    但在二十年前,在外勤探员的队伍里,每个人都要手写结案报告。

    每一个字,每一份签报,每一页审讯记录,都是用笔写的。

    笔茧是那个时代的职业标记。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只是把总督的话翻译成了普通人能理解的语言,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等斯嘉丽的下一步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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