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街上的Pomme食堂(四爱/GB)_美人T()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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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人T() (第1/2页)

    海风在窗棂上叩了几声,帘子像轻纱一样扬起,随后又落下。

    文青蒹坐在画架前,灯光洒在她肩头,画布上那张男人的侧脸尚未完成,眼角只画出一点轮廓——沉静、克制,像是在等什么。

    她放下炭笔,手指沾了点颜料,像是在触碰一块还没愈合的伤口。

    她忽然想起——姑姑。

    文心琴。

    她是父亲的jiejie,1955年出生,比父亲大四岁。两人一个冬天生,一个春天生,是沈阳老街区里最安静的姐弟。

    奶奶去得早,被批斗得脱了相,躺在医院的担架上没撑过一个夜晚。那之后,家里只剩爷爷文自杭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

    家徒四壁,书都用牛皮纸包起来藏着,晚上灯也只能点到一半。她的父亲文昱,记得那个冬天,jiejie在煤炉旁边给他缝破袜子,边缝边背诗: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他问她,那什么意思。她笑着说:“小孩不懂。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文心琴是个极有天赋的女人,不只漂亮,更懂分寸与审时度势。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她会绣花,也会讲《红楼梦》,最会的是藏书和藏心。

    小时候她去过北京一次,还记得火车停在北京西站时,姑姑穿着一身灰蓝色毛呢大衣,在月台上朝他们挥手。

    那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像是独自开出的一株清秀花朵——皮肤白,嗓音轻,说话慢条斯理,连叹气都带着一点书卷味。

    她和父亲同年高考,考到了北京的师范,当了人民教师,教高中语文。家在北京市西城区,住的是老式筒子楼改造的小洋房,屋里贴着《红楼梦》人物剪纸,窗台上种兰花,晚饭后喜欢泡一壶茉莉花茶,边批作业边听戏曲广播。

    文青蒹记得,小时候她曾经趴在姑姑腿上听她念古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她听不懂意思,只觉得姑姑的声音像蜜一样,软而不腻,甜得刚好。

    姑姑是他们家最会念书的孩子,也是最会“做人”的那个。她不高调,不反抗,不争辩,懂得察言观色,拿捏得恰到好处。

    文革期间她学会缝衣服和写字并存,批斗时在台上念口号,回家却偷偷教弟弟读书。

    1977年,她21岁。恢复高考,她几乎是第一批交卷,考进了北京师范大学。三年后留校任教,嫁给了一个文化局的公务员,生活平稳,穿旗袍、喝茉莉花茶,教学生写字、背唐诗。她的世界,有阶梯、有暖气、有体面。

    而父亲文昱,1959年生,刚好18岁,同年考上沈阳工学院机械系。他是家族唯一的男丁,从小背着“父在台、祖在敌国”的身份长大,性子比jiejie更倔、更静、更不肯低头。

    他毕业后进了重型设备厂,是正经“吃皇粮的工程师”,身穿白大褂,手持图纸,腰杆笔直。他以为,他已经熬过那段最冷的历史,走进了现代。

    他毕业那年,文心琴刚结婚。

    她请假回沈阳一趟,送来结婚请柬。请柬是北京照相馆拍的照片,一身灰蓝色新中装,丈夫身材挺拔、笑容温和。

    那一晚,他一个人坐在单位的小灶前,把那请柬看了一夜。第二天,照常上班,嘴角多了一块冻裂的口子。

    他没怪过jiejie。他说,“我姐命好,她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要离开,什么时候该闭嘴。”

    九四年之后,两人越走越远。

    一个在北方首都,讲解“春江花月夜”。

    一个在南海孤岛,卸货、修泵、拉货上岸。

    她和父亲定期写信,但每年几乎只有一次。字很漂亮,信很轻,信纸上常写些学生趣事、儿子的作文、北京的初雪。

    文青蒹曾偷看过其中一封。

    开头是——

    “弟弟,我梦见妈了,她说你瘦了。”

    她那晚在画室边哭边画,画出一张影子站在雪中的素描,只剩一双眼,眼里没泪,只有风。她想到了自己回不去的沈阳,想到了海风湿润的澎湖湾。

    文青蒹换了炭笔,在纸上勾线,线条还没收完,思绪却走了神。窗外传来远处渔港的汽笛声,她忽然想起北京的雪,想起姑姑文心琴的院子、窗台上的兰花,还有她教自己写“风入松”的语调。

    澎湖和沈阳、北京都不一样。澎湖的风年年都刮,但文青蒹总觉得,那股风好像永远没在她身上落过脚。

    她来澎湖八年了,家住在马公街口的四层小楼,楼下是简餐店“苹果mama小食堂”,巷子口是她的学校——马公重高,全澎湖最拔尖的升学名校。

    她成绩始终在年段前三,美术作品年年得奖,送过台北,送过北京,也送过东京,甚至送过纽约。

    老师喜欢她,校长喜欢她,同学——不喜欢。

    不是不理,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敬而远之”。

    他们喊她“大陆妹”,有时候是嘴快,有时候是暗地。她知道那不全是因为出身——只是因为她太亮,太特别,太让人嫉妒得无从下口。她不穿制服穿小吊带,不扎马尾扎丸子头,皮肤又白,身材又好,最要命的是她一点都不自以为事。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用炭笔画线条、用画布画风景。

    整个学校,真正跟她玩得来的,也只有一个人——明伟。

    他的爷爷和她的太爷爷是同乡,也是同期的兵,文思淼孤身在澎湖这些年,少不得明伟一家的照顾。明伟爱弹吉他,头发总留得比校规再长一公分,眼神干净,嘴角挂着暖色。他唱《澎湖湾》、弹《lemontree》,她画画,他作词,两人曾偷偷投稿一起得过奖。

    明伟说过一句她记得很清楚的话:

    “我们这种人,是不该出现在这岛上的。”

    她没答话,只是笑了。

    明伟meimei叫明宜蓁,跟她弟弟文青竹是同班同学。

    他们两家关系熟,年节常有往来,她父亲文昱有时候帮明家搬货、跑运输;母亲袁梅还常送糖醋小排去给明mama尝味道。

    马公太小了,大家像生活在一个放大镜底下。

    可即便这么小,人与人之间还是会隔出世界。

    比如——她和“他”。

    他不在她的世界里。她读重高,他读职校;她画画,他骑野狼125;她在画布前构图,他在码头搬货、在街口打架、在机车引擎声中像风一样横冲直撞。

    他的名字叫许骏翰。

    人高马大,肩膀宽得像能把整个海街都扛起来,五官其实不出众,但不知为什么,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气场。

    不是“帅”,而是——“有火气”。

    她第一次见到他,不是在街口,也不是在学校。

    是那天,她刚好从回家路上路过港口阿嬷的杂货摊。阿嬷家订了两罐大煤气罐,送货车放在了巷口,没人能搬得动。

    她远远地看见他——

    一身黑色T恤,汗水把衣料贴得紧紧的,单手抹了一把脸,也没说什么,就弯腰下去、拎起煤气罐。

    腰部肌rou一收,臀线也跟着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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