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出差 (第1/3页)

    牧浅：嗷

    牧浅：嘤嘤嘤

    牧浅：芜湖～

    牧浅：戳戳

    趁着解也冲凉的时间，顾青墨偷偷从房子里溜出来，插上手机卡，担忧还没有消除，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顾青墨已经控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

    解也已经整整在家待了三天了，他必须告诉牧浅一声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他。尽管一开始如果他忽然消失，牧浅还会担心，现在牧浅已经习惯了。

    顾青墨：我这两天出差，不能过去。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太忙了。

    牧浅回复的很快。

    牧浅：巧了不是，我这两天也在出差，也很紧急。万恶的资本家，成天到晚奴役我们这些穷苦的劳动人民。

    顾青墨抚摸了一下屏幕，露出了笑容：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牧浅键盘敲的飞快：我觉得我一天就回来了，结果被老板抓住了。为什么全天底下的老板都阴晴不定，阴阳怪气的？我没有招惹这里的任何人！

    顾青墨：所以，你还要几天？

    牧浅：等我回来了告诉你！要想我！

    顾青墨犹豫了很久，咬了咬牙，闭着眼睛按了发送。

    “你也是。”

    ……

    等被解也抱起来扔在在床上，爱抚、掠夺的时候，他依旧沉浸在和牧浅简单的几句话给自己的心理带来的冲击中。

    牧浅，牧浅，牧浅……

    高潮时，他无声的喊着他的名字。

    牧浅出差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而且几乎每一次都提前一天甚至是几个小时通知他。有时候他们正厮守在一起的时候，牧浅会忽然接到消息必须要离开。他会背上自己的电脑包，揣上手机，装一套衣服。没有准备也没有正装，他不像是去出差的，反而像是……

    顾青墨不知道是像什么，但是每一次牧浅出门他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有时候他看着牧浅离开前的眼神，总是觉得他不会再回来了。

    但是牧浅每一次都带着纪念品回来，带着旅途上的故事，还有抱怨。

    但是也有些时候，在他回来之后，在他以为顾青墨没有未经邀请来到他的家里的时候，在他以为自己只有一个人的认识后，他总是会露出让顾青墨忘不掉的疲惫的神情。就好像从出生起，每时每刻他都活在无法忍受的疲惫和空洞之中，在一辈子的伪装后在那一瞬间忽然爆发出来。

    “我在质疑自己存在的价值。”每次问道，他都会这么说，“现当代青年在一个人造的没有理由的世界里生存，在社会里没有意义的挣扎，和自然脱轨，总是每时每刻都会被存在危机和虚无感充满的。时不时就是会这样的。”

    “我们，你和我，面对的所有的挫折，体会到的所有痛苦，如果人类不存在的话，就都不会存在。想一想就觉得很可悲。”

    “在动物世界，老鹰在吃兔子，狮子在捕猎羚羊，猫在抓老鼠。只有人类，在杀人。”

    然后牧浅会露出笑容，就好像刚才讲了什么笑话。

    但是尽管牧浅说的话不是玩笑，这种所谓“现代人的空虚”也解释不了牧浅仿佛是刚刚经历了剧烈的情绪波动后暂时的情感缺失的疲惫的神情。他太熟悉这样的神情了，他在无数人，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丁姨、解也、顾晨霜的母亲、也包括自己。但是让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的母亲。

    每当她抱着酒瓶醉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的时候，因为自己的痛苦而嘶声力竭的哭喊，又因为自己的狼狈而颓靡的无声的流泪，用力的将酒瓶砸碎在地上，扎破自己的脚，划破自己的腿，又因为他被玻璃碴划破的手而温柔的搂着他，问他还疼不疼，一会儿温柔的吻着他的手指一会儿狠狠的抽着自己巴掌，嘴里不断地念叨着。

    “都是mama的错，都是mama的错，是mama没用，mama该死，mama该死……”

    第二天清晨，一边用劣质的化妆品掩盖自己暗沉的脸色，一边瘸着腿准备去工作的时候，她总是会露出这样的，疲惫的表情。

    然后他才会想起来，牧浅不止是一个每天开心傻乐的大男孩。

    “他曾经有很强的自毁倾向……”薄远说过。

    顾青墨还是会想，在那场大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牧浅还没准备好，他不知道要怎么问他才能不让他再次露出上一次，在他坦白的时候露出的表情。

    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追问，不止是因为害怕牧浅受伤。他是个自私的人，他没有问，是因为自己害怕——他害怕，当牧浅毫无保留的把自己展示给自己的时候，牧浅会变得像mama一样。他又会回到小时候，只能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的死去，而自己却没有办法帮到她们一点忙。他更害怕的是，到最后，他会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样子，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不再把那个人当成自己最爱的人，自己爱的人，自己喜欢的人，到最后甚至产生憎恨的情绪。

    有时候他会想起母亲情绪失控的样子，母亲的脸会忽然变成牧浅的脸。

    牧浅嘶声力竭的痛哭，牧浅一边扇着自己一边跪着道歉，牧浅一边呕吐一边悔恨的哭泣。

    仅仅是想想，他就感觉到难以形容的恶心感，并且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对自己产生厌恶的情绪。

    他不是牧浅，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