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镜面彼端，触手所不可及 (第1/1页)

    「我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做什麽。就只好作起司蛋糕了呦！」

    说出这句话後，我看向聊天室，只见留言由下而上迅速被「老梗了吧？」、「皮诺丘还活在上个时代？」「2025年了还在用这个梗……」之类的话塞满。但我不以为意，继续准备作蛋糕会用到的材料。

    根据印象，我记得她烤起司蛋糕时，用到的材料有起司、面粉、蛋、糖和……鲜N油吗？

    「哼～哼嗯～～」

    一面哼着老歌，一面在厨房寻找需要的材料，将它们放在镜头拍得到的地方。

    准备完成後戴上手套，开始搅和这些原料，偶而看向萤幕，观察聊天室的反应。

    只见上头出现如「皮诺丘的手这麽大的吗？」、「可是看起来好细...可恶，想m0。」之类的留言。我对着它们娇嗔：「你们这些变态！别一直盯着人家的手看！」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漂亮！皮酱的身材肯定也很好吧？」

    「皮酱手势像第一次做蛋糕……」

    「你们安静啦！皮诺丘我可是看人做过的！不准怀疑我的实力！」

    骂完观众後，我继续按回忆制作蛋糕。用打蛋器将面糊搅拌到感觉差不多时。我又瞄到观众发言：

    「皮酱面粉不过筛吗？这样里面会结块...」

    「欸？是吗？我不记得要过筛啊？」

    再看见那句话後，我产生了一丝想去找食谱的念头，但随即将它掐熄。

    作到一半才跑去翻食谱，感觉就像承认了什麽一样。

    往事还历历在目……我不想质疑自己已淡忘掉那段时间的回忆。

    於是我——决定无视意见，继续制作蛋糕。

    将面糊倒入烤模，向观众说声：「要进烤箱了呦。」。接着便捧起生地朝烤箱走去──「呀啊！」

    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了作为镜头的手机，力道大连夹着手机的脚架都为之後仰、倾斜——最後翻倒在地上。

    「完蛋啦！」

    赶紧放下蛋糕，扭头躲开镜头的同时用奇怪的姿势扶起脚架。

    刚才应该没拍到我的脸吧？

    我悬着一颗心，缓缓看向萤幕──「撞到镜头了？」、「手机没事吧？」、「头好晕……」

    呼──好险。

    注意着聊天室的反应...不像是看到我了的样子。看来手机翻倒时，镜头并没有拍到。

    没有拍到我的面容

    没有拍到长着长鼻子的皮诺丘。

    「不小心撞到镜头了...如果有人因画面晃动不舒服的话，皮酱向你们抱歉......」

    道歉後我重新捧起面糊，加倍小心地将它放进烤箱。在等待出炉的时候整理桌面，并开始杂谈问答环节。

    「皮酱可以拍泡面收藏给大家看吗？不行喔～这是秘密！」、「好奇皮酱的x部是不是真的跟砧板一样……我揍你喔！」「皮酱之後还会开料理实况吗？不会了，这次是为了──」

    本只是凭直觉回答，但说到这时仍不由自主停了一下。

    「今天是为了纪念生日才有的企划～所以直到明年都不会再有罗。」

    「今天不是皮酱生日吧？」

    一名观众接着我的话问道。

    「……不是啊。但今天是木匠的生日喔──我在初配信不是说过吗？罚你回去复习！」

    我故作生气骂了观众一句，接着便听见烤箱「叮！」了一声。

    「啊！好了好了。好期待成品！」

    好希望能再做出记忆中的蛋糕。

    抱着期待的我，一步步走向烤箱。戴好手套後打开箱门，将烤好的蛋糕取出──

    只见蛋糕虽至少有蛋糕的模样，却和她烤出的完全不同。

    眼前这份蛋糕，不但b它应有的样子凹陷许多，上头还有一长条裂痕，以及一整片气泡破裂後留下的孔洞。

    「啊……」

    还在实况，只好挤出一点声音当回应，在回到餐桌时将缺陷品放在桌上，让观众看看成果。

    「就像大家看到的一样，外观不怎麽好看，但还是来试下味道吧！」

    尽管不抱期望，但还是拿了根叉子，将蛋糕放入口中……果然。

    大概是真的记错了，蛋糕表面熟是熟了，但里面依旧冷冰冰的，过甜、黏糊糊又夹带颗粒的口感在舌上挥之不去。

    已经猜到聊天室会是什麽反应了。但因为职业病使然，我仍不自觉确认萤幕。

    「没熟」、「应该用水浴法烤的...」、「面粉忘记过筛了，而且起司蛋糕应该加柠檬汁跟皮进去吧？」

    果不其然，出现的都是不想在这时看到的留言。

    能明白他们觉得这就是普通的失败而已。然而，虽然理智能够明白，但还是会被那些话划出伤痕。

    无论是如何地无法接受，事实就是──

    我确实正在淡忘与她之间的那些事。

    「……」

    想要说些什麽维持聊天室的热度，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到最後，才勉强挤出「啊……吃了之後肚子开始痛了。」这种像在做效果的话，接着便头也不回地冲进厕所。

    一进厕所，我便将用来遮掩的手套脱掉，看着自己的左手。

    因为要实况的关系，所以戒指暂时收在房间──尽管知道是这样，但看不见婚戒这点b我想起了她不在的事实。

    也是为了避免穿帮，昨晚还特意查了除毛的方法，让整只手变得白白净净。但就算做了这麽多，也一样无法让我更接近她半分。

    没法延续下去──也还没做到我想为她达成的事。

    「……」

    鼻头不由自主开始发酸。

    本想藉洗脸缓和情绪，谁知水龙头一开，是眼泪先行落下。

    试着抹掉几次，但它们依旧不受控地流出。毫无办法，只好将头伸到水龙头，藉冲水来让自己冷静。

    「抱歉。是我不好……对不起。」

    同时也藉着水流，遮住我不断谢罪的声音。

    直到彻底冷静後，我才用水洗了把脸。拿毛巾将头发与脸擦乾。

    结束以後，稍微想了下该怎麽替剩下的实况收尾。确认好做法後，我才重新抬起头，看向镜子。

    「没事了，肯定没问题的。作为专业的VTuber，你肯定能顺利完成实况。」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有着削瘦，满是乱发及胡渣的面孔的人，为了他打气。

    「你得继续下去。只有这样、只有这样子才能……」

    皮诺丘──也就是我，作为窜红nVVTuber的中年男子，就这样在厕所不断地自言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