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1/5页)

    【他夜间痛哭，泪流满腮。】

    【在一切所亲爱的中间没有一个安慰他的。】

    【他的朋友都以诡诈待他，成为他的仇敌。】＊

    姬兰窝在沙发里，反复听着从精神电波中提取的短暂录音。

    她早已倒背如流。

    姒荣温柔的声音就压缩其中，灵动不再，模糊不清。

    录音突兀停止。

    姬兰睁开眼，多米尼克正躬身在茶几后，右手摁住开关。她吐了口气，更加随意地蜷在暗红色绒面上。

    “你不去赖安院吗？”

    “伊登和您说的吗？”雌虫拿起复古样式的收音机，“我比他们清醒。”

    多米尼克听见姬兰在笑，越来越大的笑声，有些尖锐。

    “这事从你还小我就知道了，你是他们中最清醒的。”姬兰摸摸眼角，没有笑出泪水，“所以你是我养过最失败的那只。

    “我说过的，爱一只虫就要把他抢在手里，别在乎手段，要比所有虫都先。”她说着对于虫族而言有些惊世骇俗的话，“如果可以，我也想把jiejie关在皇宫。”

    多米尼克摩挲着收音机，没有理她，而是说起很久以前的事：“您还记得吗？您把我们都喜欢的独角仙捆好，插在树洞的土里。”

    “当然记得，很好玩吧？”姬兰笑得明丽，“谁也拿不出来。到现在我还记得，伊莱手都挖破了，费奇想说动护卫帮他拿，最后还是伊登，他最聪明，叫他们一起，直接把树连根拔出来——虽然弄得独角仙也受伤了。只有你什么也没干。那树根真大。”

    【他夜间痛哭，泪流满腮。】

    多米尼克将开关再次摁下，和着姒荣的声音道：“不，我做了最该做的。”

    姬兰收起笑容，眯着眼看他。

    “我把它擦干净、治好后放走了。”

    没有尘土、没有擦伤、没有绳索，自由的独角仙。

    “这可不像舒尔茨雌虫的作风。那么好看的独角仙在帝国可不多见，你明明很喜欢它，为什么不把它养在缸里？有时候我真不理解你。可别告诉我因为独角仙更喜欢森林。”

    默然的对视。

    姬兰用手理顺衣服，直身坐好：

    “这就是你的答案？”

    ......

    “还要玩吗？”

    见马修跑上楼，凯思沉下脸，紧张消散得一干二净。

    攻势短暂停顿，伊登得以喘口气，背后延伸出附有薄膜的圆形虫翼，煽动助力，朝凯思贴近。

    凯思从容抬起手，半空中歪歪扭扭的箭矢不再有丝毫顾忌，精确又狠厉地飞向伊登，与之前的准头判若两虫，连途中微妙的变道都控制自如。

    眨眼功夫，数道光影便飞至身前。

    伊登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翻滚躲避，箭矢在他身上开了不少洞，所过之处尽是深红。

    他甚至没功夫将扎进rou里的零星箭矢拔出，每一次腾挪都带来摩擦骨骼的锐利疼痛。

    明明凯思还没受一星半点伤，却把自己逼得这么狼狈，愤怒混杂着不甘，伊登忍无可忍。

    他不再一味躲闪，将左臂虫化后护在身前，发狠地迎上箭矢，猛一蹬地扑向凯思。

    虫翼的绿光划过空中，格外刺目，尘烟乍起。

    “刚成年的小鬼就别口出狂言了！”

    就算袭向凯思的动作那样果断，就算说这话时带着让虫牙酸的癫狂，却任谁都能从面部表情中看出他有多后悔。

    太草率了。

    这是和上辈子全然不同的走向，在上辈子，除了派翠克勉强算是小有名气，其他几只雌虫的名字连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二十岁的雌虫哪有实力为夏佐出头——他们本来是这样想的。

    不过事与愿违。

    伊登的速度很快，在虫翼帮助下更加迅捷，几乎能与箭矢媲美，灵敏得酷似派翠克，完全捕捉不到行踪。

    他并没有一味进攻，而是绕着凯思，以一虫之力形包围之势，留下残影，地面上树叶飘飞半空，让虫眼花缭乱、摸不透位置。

    凯思当即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改变部分箭矢的轨迹刺向四周，化攻为守。

    箭矢已经所剩不多，而伊登显然正在等待时机。

    凯思皱起眉，决定也放手一搏。他干脆地闭上眼，只用双耳辨别呼啸的风声。

    视野全黑，感官提升，他感觉自己似乎站在风暴中心。

    两只雌虫的肌rou在此刻绷紧，蓄势待发，压迫感骤然弥漫。

    终于，伊登找到机会。

    在凯思防备着背后时，他伸出虫臂，一个前冲狠狠抓向凯思的头颅，如同凯思的“万矢”般迅猛。

    胜负仅在一瞬之间。

    他要捏碎这只雌虫的头颅！

    于他而言，一只雌虫的命轻而易举就能掩盖，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杀死这只雌虫！

    马上就能近身，马上就能让这只红发雌虫再也狂妄不起来。想到这儿，伊登的表情颇有些狰狞。

    于凯思而言，危险近在咫尺。

    于伊登来说，胜利已然在望。

    就在虫化的利爪快要刺入凯思面门时，他忽然后撤半步，将力量全部集中在腰部，毫无征兆地甩腿。

    快如无影的侧踢准确击打在伊登的脖颈，锋利骇虫的虫臂正堪堪停在睁开的眼前。

    凯思似乎听见了清晰的咔声，这道细小却可怖的声响同样透过骨头传进伊登耳中。

    眼中的一切都像被慢放，感知里时间就此停滞。

    砰。

    大脑短暂的空白后，伊登眼前只剩逐渐散去的滚滚浓烟，天地颠倒，一时不知道这是哪里。

    缓缓后他才发现，自己活生生把地上砸出了个不深不浅的大坑，而他此时就躺在里面。

    眼前是被碾烂的花草，浑身上下如同散架般疼。

    思维回笼，身体却后知后觉，伊登侧躺着，呕出一口血，撩起逐渐沉重的眼皮，恶毒又不可置信地看向凯思。

    落地时本能护住身体的左臂如今毫无知觉，垂在地上微微痉挛，虫壳上布满裂痕，殷出绿色的粘液。

    他相信，如果不是这条虫化手臂减少了冲击，他的骨头绝对会在刚刚就全部碎裂。

    “别这种眼神看我，我蒙的。”

    看着被自己踢飞在地，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反复挣扎无果的伊登，凯思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轻飘飘扬起手，最后几根停滞半空的箭矢将伊登牢牢钉在地上。

    “这回玩够了吧。被刚成年的雌虫打成这样不丢脸吗？”

    凯思掸掸衣服，不再耽搁，转身跑入雄虫的宿舍楼。

    ......

    手臂从费奇肩部拔出，一抖便甩出大片血迹。

    派翠克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