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坦白 (第1/2页)

    既然是坦白，沈霖也不再回避，更不再掩饰。他的眼神对于面前这两个人来说很陌生，不再乖顺温柔，眼角微微上挑，眼睑也完全抬起，头顶的灯光落在了里面，冷茶色的虹膜透出一股疏离感。

    “难为你们一直把我当一个单纯好骗的傻子了，”沈霖擦干净面前的桌面，撑着下巴看向对面两个愣住的人，“可能我在某些事情上确实有点迟钝，但我不是傻子。”

    “如果说跟朋友告白未果之后还能继续做朋友这件事还勉强算正常，”沈霖笑了笑，朝着颂末衡眨了眨眼睛，“那正常朋友会这样过问和干涉我的恋情吗？”

    沈霖“唔”了一声，挑起眉，“不过这个对象是你亲弟弟……那好吧。”

    “小霖……”

    “别这样叫我，颂末衡，”沈霖冷冷打断，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很恶心。”

    “还愿意跟你当这么久貌合神离的朋友也好，跟才熟识没多久的颂景止谈恋爱也好，都是我突然需要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已。”

    沈霖一脸的风轻云淡，以陈述的语气慢慢说着：“颂末衡，我对你告白也只是贪恋你对我的那一丝特殊，相处这么多年我能察觉出来，可更多的还是我的错觉吧。反正我告白也失败了。”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又看向颂景止，“在大学看见颂景止的第一眼，我很龌龊，我以为是你。后来他对我告白，我也很恶劣，想到的还是你。可最后跟他上床，我没再想到你了，因为我根本没想过这种事。”

    沈霖弯起眼，平静的语气逐渐带上了嘲弄，笑眯眯地看着对面沉默的两人，“现在你能明白了吗？颂景止，我真的没喜欢过你。”

    “噼啪”一声，碗筷碰撞的动静在空荡的包间里异常明显，碗底在桌边摇摇晃晃地打着转，刺啦几声之后堪堪停在桌沿，再往外挪一点就要摔下去了。

    “什么时候？”颂末衡声音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生硬怪异，却又准确踩在调子上，“你们什么时候，上的床？”

    没有人理会颂末衡的这句话，沈霖对这个问题感到很无趣，他靠去了沙发上，跟这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远了一些。

    “沈霖哥，感情这件事上我没有骗过你，”颂景止双手撑在桌上，整个上半身都努力往沈霖靠过去，“我喜欢你，所以才想要接近你。”

    “喜欢我？”沈霖扯起嘴角，笑得很勉强。

    他还能记起颂景止以前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不搭理到后来逐渐能说上一两句话，这一切的过程都是沈霖在自主推动，十年里没有落下过一次。

    这只是他作为一个客人的礼貌。

    而颂景止的反应虽然在逐渐好转，但几年没见之后变成现在这样，是沈霖始料未及的。

    造成这一切的是谁？也许是他的先天自闭症得到了良好的治疗，也许是他在这空白的五年里认识了别的人，总之跟他沈霖无关。

    他从来没有参与颂景止的脱变，就连才建立好基座的友情也在那场意外的告白之后轰然坍塌，这样的感情，又谈什么喜欢呢？

    所以沈霖觉得很可笑，并且也笑了出来。

    “颂景止，”沈霖吐出了几声呵笑，话语里带着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揶揄，“你不会是跟我睡了一场就喜欢上了吧？”

    年少的喜欢能有多可笑呢？沈霖很清楚，因为他就在十六岁喜欢上了一起长大的好朋友，颂末衡。就因为他只有颂末衡这一个朋友，而这个朋友在他们相识的表面上，堪称完美。

    所以沈霖也很明白，颂景止的喜欢也会很可笑，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不，是我喜欢你，所以才特意考到你在的大学，”颂景止试图越过这张长方的玻璃桌，就连衣袖落到菜盘里也浑然不觉，“五年前你突然消失后，我就一直在找你。”

    沈霖目光下垂，看着把他们隔开的这张桌子，玻璃质感的桌面上印着烂大街的大理石纹，这种材料明明是塑料，名字却叫有机玻璃。

    沈霖笑了笑，忽然反问：“颂景止，刚见面的时候，你讨厌过我多久？”

    颂景止愣住，紧接着开始仔细回忆，回忆他跟沈霖寥寥无几的过往，儿时的记忆早已开始模糊，可跟沈霖有关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很久，”颂景止嘴唇缓慢张合，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呼吸，“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因为你是颂末衡的朋友而生气……难过，嫉妒。”

    “如果……我先认识你就好了，沈霖。”

    颂景止的这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