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3 (第2/2页)

。谭知仁充满敌意的态度，显然让对方知道了很多事，叔叔现在觉得丢脸吗？还是想要在他们面前，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时予，上次在医院看到你，我就想要跟你联络，我只是??觉得我没有脸找你。」

    温时予咬紧牙关，闭上眼……这个人想对他说什麽？其实从男人的用字遣词和语气，温时予就已经猜到大半了。

    在他离开这间房子後的这些年里，叔叔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他，他不是想要假装这些事情都不存在吗？怎麽几个星期前见到一次面之後，就又想和他联络了？

    一GU无名的火焰在他的腹部焚烧，令他的脸颊发烫。

    如果他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得在这里做出了结，没有别的选择。

    「你是应该要觉得丢脸。」谭知仁的声音从喉头迸出，沙哑而紧绷。「人渣。」

    温时予抬起手，搭上谭知仁的肩膀。

    「你想找我做什麽？」温时予柔声问道。他很高兴自己的声音没有明显的颤抖。

    「我觉得??我应该跟你道歉。」男人说。

    听到这句话，温时予的x口无法克制地紧缩了一下。「道歉？」

    「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叔叔的视线短暂地扫向谭知仁，像是在提防他的攻击。「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所以我——」

    温时予咯咯笑了起来，摇着头。

    「生气？你觉得我在生气？」

    他觉得自己肮脏破烂，觉得自己下贱，觉得自己YinGHui——这些种种，用生气来概括他这几年内心深处所有的情绪，是多麽简单粗暴的一件事。

    好像只要让他发个脾气、发泄一下情绪，这件事情就可以过去了，他所有的自我责备、自我惩罚，就能全部一笔g销。

    这人怎麽敢用「生气」这个词，来简化他这些年以来经历的一切？

    这个人并没有想要弥补自己做错的事情，也并不在乎温时予是不是还在承受那些伤害，他的道歉不是为了温时予，而是为了自己。

    「你想道歉，但是我不会让你道歉的。」温时予轻声说。

    叔叔瞪视着他，好像听不懂他在说什麽。

    温时予深x1一口气，抓紧谭知仁的肩膀，这给了他一点支撑，让他的身T不至於因为颤抖而摔倒。

    他感觉到谭知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也感觉到他的眼泪从眼头溢出，但是他懒得去擦了。

    「我知道是我做错事了。」叔叔哑声说道。「我只是想??」

    「我这辈子不会再和你联络，也不会给你想要的原谅，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的话。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解脱。」他一字一句，缓缓地说。「你没有资格。」

    他会好好活下去。无论如何，他都不要扛着这个人对他造成的影响继续往前走，从此以後，这个人就与他无关了，而他要确保对方知道这一点。

    「温时予。」

    叔叔又向前走了一步。

    温时予感觉谭知仁的肩膀在他手下一紧。

    「你再走过来一点，我就会揍你。」谭知仁说。「你试试看。」

    「知仁，来吧。」温时予说。「我们把东西拿一拿，回去了。」

    他们拿走了纸箱里的相簿、一顶阿嬷出门时会戴的遮yAn帽，还有客厅里的一张藤编矮凳——那是温时予和阿嬷一起吃饭时会坐的位子。

    这整段时间，温时予都可以感觉到叔叔的视线跟随着他。

    他们在路口等着车，藤编椅斜斜靠在行李箱的握把上，温时予总有个错觉，好像叔叔随时会打开那扇大门追出来，但直到Uber在他们面前停下，那个男人都没有出现。

    温时予在谭知仁的搀扶下坐回车里，这一切的真实X才席卷而来。

    这间屋子，这里住着和住过的人，从此以後，只会停留在过去。

    他自由了，从这个地方、这里带来的伤害中解放出来，在这之後，温时予就只是温时予，再也没有人能够用任何方式绑住他。

    开回谭知仁的公寓需要将近一小时，

    这段路上，温时予的眼泪没有停过，几乎让他有一种洗涤的感觉。

    停车时，温时予的泪水已经止住了，谭知仁扶他下了车，然後对他说：「你先上楼吧。我再帮你把东西搬上去。」

    「谢谢。」

    温时予对他浅浅一笑。

    谭知仁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表情看起来十分紧绷。然而温时予不打算问原因，他不是很想知道谭知仁在了解关於他的一切之後，对他有什麽看法。

    把这件事作为他们之间的最後一个秘密，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句点，如果他们要成为陌生人，现在的时机也许正好。

    但是，看着谭知仁从後车厢里抬起沉重的行李箱，又试着把藤编椅架在箱子顶端时，温时予的心底依然有一点什麽在悸动。

    人的感情是一种很奇怪的存在，或许该说是愚蠢，它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不管他的理智如何试着说服它，它依旧顽固。

    温时予告诉自己，他不需要现在做决定，他今天做的已经够多了。

    电梯门在温时予面前打开，露出里头擦得闪闪发亮的镜子，温时予按着按钮，转向谭知仁。

    谭知仁只是对他挥挥手，指了指行李箱。

    温时予见状便走进电梯，让双扇门暂时挡住谭知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