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高材生聚会 (第1/3页)

    坐在Uber後座的戴君儒，又一次看向他身边的潘颖秀。

    「谢谢你。」他轻声说道。

    潘颖秀回给他一个肯定的微笑。他们交握的手搁在戴君儒的大腿上，他忍不住用力捏了捏。

    「小事。」潘颖秀说。「我只是想要亲眼看看一家子的高材生聚会，会是什麽样子而已。」

    他的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让戴君儒也不禁g起了嘴角。他吐出一口气，向後靠在头枕上。

    他知道潘颖秀的家和他的很不一样，但是在某些程度上，他们对家庭的看法又惊人地相似。潘颖秀的家庭混乱而问题重重，他家正好相反；可是面对家人，他们的第一个反应都是想逃。

    而他确实已经逃跑很久了。

    直到他两天前又接到爸妈的电话。

    戴君儒原本真的不打算接这通电话的，但是他的身T似乎b他更清楚这通电话打来的目的。当他从手机中听见他爸爸的声音时，他便反SX地瑟缩了一下。

    「这星期天是你爷爷生日。」爸爸在电话中说。

    他们家已经预订了一家川菜馆，据说这家餐厅老板和爷爷的关系情同父子，所以每年爷爷生日，他们都会来这里庆祝。一开始，戴君儒一点都不想去吃这顿家庭聚餐，最主要是因为他不想坐在那两桌不论学历、收入或工作，都把他远远地抛在身後的亲戚之间。

    这是他大学毕业後第一次的爷爷生日聚餐。他爸爸的兄弟和妻小们都会出席。如果戴君儒决定缺席，他爸妈肯定会觉得脸上无光。

    但是当他和潘颖秀提起这件事时，潘颖秀却给了他完全不同的看法。

    「如果你拒绝出现，那就像是在承认，你真的不如他们了，对吧？」

    这句话让戴君儒思考了很久。

    是的，他想，潘颖秀说得没错。与其回避所有人，他更想要骄傲地现身；他想要让所有人——尤其是他父母——看见，就算他没有走在他们所期待的那条路上，他也一样过得很好，甚至b他们每个人都好。

    「如果这样会有帮助的话。」潘颖秀补上一句。「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戴君儒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几秒钟说不出话。

    他们那时已经完成商业案的第二场拍摄，一切进展顺利；而自从张浩祥打电话来的那个小cHa曲後，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又更紧密了一点。

    潘颖秀在他身边，显得更加自在、更加愉快。他们互开对方玩笑的时间变多了，而他这时候才发现，潘颖秀b他以为的更懂怎麽挖苦人。但是他并不讨厌这样；对戴君儒来说，这些小小的斗嘴与取笑，是他们更加亲密的象徵。

    但是??陪他一起去吃家庭聚餐？光是想到那场聚餐可能会带来多大的心理压力，戴君儒就觉得肠胃一阵翻搅。潘颖秀真的愿意为他这样做？

    「他们是很麻烦的人。」戴君儒警告他。「而且如果你说你是模特儿，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对你说什麽。」

    「他们能说什麽？」潘颖秀只是轻巧地一笑。「说我不配跟他们同桌吃饭吗？」

    也许不至於到这个地步，但他们显然会觉得他不务正业。戴君儒脑中浮现自己的堂哥和堂姊们脸上礼貌却轻蔑的微笑，光是用想的，就让他一肚子火。

    「我只是不想要波及到你。」戴君儒说。「我一个人当家里的老鼠屎就够了。」

    「如果这让你感到压力那麽大，那我就更该和你一起去了，不是吗？」潘颖秀的口气像是在开玩笑。「就当让我还个人情债。而且我只是去吃一顿饭而已，我会有什麽损失？」

    戴君儒知道潘颖秀又想提「弥补他」的那一套逻辑了，於是他只是翻了个白眼，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在潘颖秀领到他的第一份薪水後，他就坚持要先付担戴君儒一半的房租；但是戴君儒b他更坚持。潘颖秀还要负担弟弟的生活费，戴君儒至少要让他保留一半以上的薪水。

    对於他的说法，潘颖秀看起来很困扰，但没有和他争论。戴君儒早该知道，他这样的考虑，只会叠加在潘颖秀所谓的「人情债」上。但他还有什麽更好的作法？

    当天晚上，他就传了讯息给他爸爸，说他会到，还会带一个朋友一起去。

    爸爸只回了他一个「OK」，不过戴君儒猜想，聪明如他，大概也知道这个「朋友」是什麽意思。

    於是，现在他们就在前往餐厅的路上了。

    戴君儒悄悄瞥了一眼潘颖秀。只见他偏头看向车窗外，表情难以解读。

    在戴君儒的要求下，Uber在餐厅的前一个路口停下。人行道上，他再度拉起潘颖秀的手。川菜馆的招牌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发光，戴君儒的肠胃有一种下坠的感觉。

    「你确定吗？」戴君儒问。「如果你後悔了，我们可以不用进去。我们现在就回家。」

    这句话既是在对潘颖秀说，也是在对他自己说。这是他最後的机会；如果他想走，现在他还可以临阵脱逃。

    但是临阵脱逃这个词，实在让他很不爽。

    「不用。」潘颖秀像是说出他脑中的声音。他对戴君儒眨眨眼。「而且我饿了。」

    於是他们走向餐厅的大门。玻璃门进入戴君儒的视线时，潘颖秀的手在他手中挣动了一下。

    「我觉得这样可能不太好。」

    他看向潘颖秀，再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皱起眉头。是，他承认，在全家人、尤其是爷爷的目光下，和另一个男人牵手走到桌边，或许不是最聪明的作法。但是他的身T似乎不太喜欢潘颖秀把手cH0U走所留下的空虚。

    这几天在家里，他们坐在沙发上时，有时会牵对方的手、或是将他们的双腿交叉在一起。潘颖秀有时会把腿跨在他的大腿上，或是将头靠在他的颈窝。晚上，潘颖秀的身T贴着他的手臂入睡，已经成为他们固定的模式。

    戴君儒不确定自己要怎麽解读这个状况，但也许，他想，这是他最能给潘颖秀安慰与保护的方法。

    他点点头，领着潘颖秀走上门前的台阶。自动门往两旁滑开，餐厅里冷气与食物的香味混合的特别气味，立刻扑面而来。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