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白泽的因果 (第1/1页)

    深山深处。

    云雾缭绕的山谷间，一间茅草小屋静静倚在石壁旁。

    屋外是一整片开得正盛的桃林。

    粉白花瓣如云如霞，随山风吹落，铺成一地柔软的花毯。若不是偶尔拂过的冷风和远处兽吼，几乎会让人以为这里是与世隔绝的仙境。

    而在这片几乎脱离现世的桃花谷中央——

    草屋里，一名少年正安静躺在木榻上。

    他眉眼清秀，此刻却显得极为苍白。

    x口衣襟有被血浸染而褪去的痕迹，左眼周围隐隐有一道细微的黑金纹路，像曾经燃烧到极致後，被强行压下去的雷火。

    屋内很安静。

    只听得见少年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而有力。

    识海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

    内世界的投影展现在这无边的幽空里，世界树巍然而立，枝叶轻晃，垂下的光雨像在为某人守夜。悟道树安静伫立，叶片微微发亮，像是在沉默参悟什麽。

    血海深处，四柱之力早已收敛，伪四息的漩涡缩成一枚黑金sE的光点，安静悬在少年x口上方。

    玄渊的虚影立在血海上方，苍黑麒麟之躯如山如岳。

    祂的目光落在那枚光点上，缓缓道：

    「能在第一次开启玄渊之瞳後，还能保住这一点，算他命y。」

    螭荒趴在一旁的虚空上，尾巴晃啊晃，嘴里却半点不留情：

    「命y个P，他要是再多斩两刀，现在大概就躺进轮回里了。」

    牠一想起忘忧谷那一幕就牙疼。

    「我说老渊，你那眼瞳真是害人不浅，他现在这身躯，y要开玄渊之瞳，根本是拿命在点火。」

    玄渊淡淡道：

    「吾早已警告过他。」

    「但他毕竟还是人。」

    血海深处波纹微动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螭荒撇嘴，正要再嘀咕什麽，忽然耳朵一动，整个身子倏然抬起来。

    「……嗯？」

    牠鼻翼轻轻一嗅，神情罕见地严肃起来。

    「这味道——」

    玄渊目光微垂，显然也察觉到了些什麽。

    一缕极其温和、却古老到可怕的气息，正从外界，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脉络，缓缓渗入曾昊霖T内。

    那不是雷，不是火，也不是荒息。

    像是云雾，像是溪水，却在最深处藏着一丝「知晓一切」的慑人味道。

    螭荒瞳孔一缩：

    「这是——」

    牠忍了半天，还是说出口：

    「白泽那家伙的气息。」

    玄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不是本T。」

    「只是残留的一缕道息，经由他人之手送入。」

    螭荒炸毛：「经由他人之手？那外面那个人——」

    玄渊看着缓缓流入少年经脉的那GU白光，声音很低：

    「与白泽有因果。」

    「但不是他。」

    螭荒皱起鼻子：「可这麽做，对他有什麽好处？白泽那种老东西，没事会派人来救一个人族小鬼？」

    玄渊没有回答。

    螭荒等了半晌，终於忍不住：

    「喂，你不会又要说什麽说了你也不懂吧？」

    玄渊淡漠地瞥了牠一眼。

    「……说了你也不懂。」

    螭荒：「…………」

    「靠，你每次都这句！」

    玄渊无意再多言，只是将一部分意念压在那GU白sE道息之上，避免它与伪四息冲撞。

    白光进入曾昊霖T内後，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世界树轻轻一颤，枝叶垂下更多光雨。

    那白光竟没有排斥，反而像是被世界树接引，化成一道道温润的暖流，沿着经脉、骨骼、识海缓缓流淌。

    伤势迅速稳定。

    被玄渊之瞳撕扯的神识裂痕，也在以极缓慢却真正癒合的方式，重新黏合。

    玄渊目光微动。

    「白泽之息与世界树……相容。」

    螭荒听见这句话，表情瞬间变得很JiNg彩。

    「好家伙，一个是把一切事物记在心里的怪物，一个是承载万物本源的古树，

    这小子身上凑这麽多东西，将来还不得把天T0Ng个窟窿？」

    玄渊闭目，不再说话。

    识海重新归於稳定。

    ——

    草屋内。

    一名白衣男子背对着木榻而立。

    他身形修长，看不出年岁，白衣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

    唯一显眼的，是他脸上那一枚素白面具。

    面具没有花纹，只有浅浅的弧度。

    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的右手搭在曾昊霖x口上方，指尖悬着一缕柔和的白光，光芒像一滴水，正缓慢渗入少年T内。

    过了半晌，他才收回手。

    白光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似乎有些疲惫。

    「……以你那副T质，本该昏迷半月。」

    面具後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倦意。

    「现在，能减到五日，已经是极限。」

    他伸手扶住桌边，似乎有那麽一瞬间站不稳。

    袖口滑下，露出一截手腕。

    那里有极细碎的裂痕，像是被什麽力量反噬留下的暗痕。

    他垂眼，看了一眼，又慢慢将袖子拉回去。

    「……算了。因果欠在人身上，b欠在那几头老怪物身上好还一点。」

    他转身，正要离开。

    刚踏出一步——

    身後少年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