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嘉言和我 (第2/2页)

的手指拿起小块积木，这种精致的小零件在他的指间显得格外迷你。嘉言也跟着跪坐在地毯上，身体挨得很近，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杜飞的小臂上。

    “哥哥，你的胳膊好硬呀。”嘉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大着胆子在杜飞那截被晒成小麦色的二头肌上捏了捏。

    杜飞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身体微微僵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嘉言的手心温热潮湿，指尖滑过他紧绷的肌rou，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痒感。

    “因为我经常运动。”杜飞不自然地避开了视线，手指用力地将一块积木按在基座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那哥哥以后当了警察，是不是就能抓坏人了？”嘉言仰着头，眼神里全是崇拜，他那张像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小脸凑得很近，呼吸间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扑在杜飞的颈窝里。

    杜飞低头，撞上嘉言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依赖和喜爱。

    “嗯，会抓坏人。”杜飞低声应着，没由来的，心跳快了几拍。

    嘉言笑了起来，像是没骨头似的，干脆直接搂住了杜飞的脖子，整个人像个软团子一样挂在他背上，声音软糯地撒娇：“那哥哥抓到坏人后，也要保护我呀。”

    杜飞感受着背上那团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体温，以及那双细嫩小手环绕在胸前的触感。作为一名即将入学的警校生，他骨子里的责任感让他下意识地回握了一下嘉言的手。

    “好，保护你。”

    房门轻响，任彬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

    “小飞，嘉言，吃点水果。”任彬盘腿坐在地毯另一侧，刚好挡住了杜飞侧后方的退路。

    嘉言欢呼一声，从杜飞背上滑下来，伸手抓起一块西瓜。任彬也拿了一块，顺手递到了杜飞唇边。

    “尝尝，今天刚买的，很甜。”

    杜飞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想伸手接，任彬却没松手，指尖有意无意地碰到了杜飞干燥的唇瓣。那冰冷的触感让杜飞呼吸微微一滞，“谢谢任叔叔。”

    “行了，你俩再玩一会儿吧。我跟你杜叔叔去厨房弄几个菜。”任彬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过头温柔地叮嘱，“做好饭后我再来叫你们。”

    餐桌上的气氛在冷气的包裹下显得安稳而家常，唯有筷尖偶尔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在细碎的咀嚼声中起伏。

    任彬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只剔透的玻璃杯，并不急着动筷，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对面的杜飞身上。

    “小飞，高中这三年挺辛苦的吧？”任彬随口问着，像是最寻常不过的长辈关怀，“尤其是最后冲刺那段日子，压力大吗？”

    “刚开始有点不适应，后来习惯了倒也还好。主要是想考警校，心里有个念头撑着，就不觉得累了。”

    他说话时，胸膛微微起伏，那件无袖背心随着动作紧贴着身体，汗意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特有的、干燥且蓬勃的气息。

    “有志气。”任彬抿了一口水，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那放假在家都做些什么？除了锻炼，还看书吗？”

    “练球占的时间多，偶尔也会帮我爸干点活。看书的话……偏向格斗和战术方面的多一些。

    任彬听得很仔细，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欣赏。他看着杜飞因为说话而微微滚动的喉结，心底那股扭曲的占有欲被这副模样勾到了极致。

    他转过头，看向正捧着小碗、吃得满嘴油光的任嘉言，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嘉言，听到了吗？以后要多向小飞哥哥学习。男孩子就要像哥哥这样，既要有一身硬本事，心思也要正。”

    任嘉言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口青菜，含混不清地应着：“知道啦，爸爸。小飞哥哥最厉害了，我以后也要长得和哥哥一样壮。”

    杜飞被夸得小脸一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父亲。

    “这孩子，也就这点力气活拿得出手。”杜远航闷声接了一句，他举起杯子，“来，老任，喝一个。”

    “干杯。”

    “嘉言，还喝果汁吗？爸爸去拿。”任彬放下酒杯，眼神从杜飞的脸上移开，温柔地看向身边的儿子。

    “好呀，还要冰一点的。”嘉言晃了晃空掉的小杯子。

    任彬正撑着扶手要起身，杜飞已经眼疾手快地站了起来。少年的动作干净利索，带起一阵细微的风，那身无袖背心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紧贴在扩开的胸膛上。

    “我去拿吧，任叔叔。是在冰箱里吗？”

    任彬明显愣了一下，正起了一半的身子僵在原位。

    还没等杜飞迈开步子，一直沉默低头的杜远航突然抬起手，一把扣住了杜飞的小臂。他的力道有些大，指尖在杜飞的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红印，语气生硬地斥了一句：“坐好。让你任叔叔去吧，他知道放在哪，你毛手毛脚的再把人家东西碰碎了。”

    杜飞被拽得一趔趄，看见杜远航的脸色在灯影里显得晦暗不明。

    “对，小飞，你坐着。”任彬很快恢复了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他重新站起身，顺势在杜飞刚才被杜远航扣住的地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隐秘的接力。

    “你第一次来，不知道我这冰箱的‘脾气’。在这儿陪嘉言说会儿话，叔叔马上回来。”

    厨房的拉门半掩着，磨砂玻璃后面，任彬弯腰翻找的身影显得模糊而修长。

    杜飞坐在餐桌旁，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穿过客厅的冷气，一动不动地盯着厨房里的背影。

    就在这时，任彬像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他极其自然地直起腰，转过身来，对着杜飞笑了笑。

    “哎呀，瞧我这记性，没有冰镇好的果汁了。”任彬略带歉意地摊了摊手，语调轻松，“我去仓库拿点常温的过来吧，顺便再取一瓶你爸爱喝的那种陈酿。”

    随着任彬离开的脚步声远去，餐桌上原本那点客套的温热瞬间凝固。

    杜飞脸上的笑意几乎是在一秒钟内撤得干干净净。他重新坐回位置上，方才在任彬面前表现出的那种少年人的活泼与礼貌荡然无存。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露出的下颌线绷得极紧，整个人像是一块沉默而冷硬的顽石。

    这种沉默，是他与杜远航之间经年累月的鸿沟。

    他伸手拿起水杯灌了一口，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在面对杜远航时，他习惯了用沉默来武装自己，没有了“外人”在场，他连维持那种乖巧后辈的力气都懒得出了。

    “怎么不吃了？”杜远航没抬头，闷声问了一句。

    杜飞没说话，只是把筷子平稳地搁在碗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侧过头，看向正天真无邪地摆弄着碗筷、试图把两个勺子叠在一起的嘉言。

    看着嘉言那张软糯的小脸，杜飞心底那股燥郁稍微平复了一点。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温柔地帮嘉言把掉在桌上的餐巾纸捡起来，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嘉言，别玩了，一会儿该喝果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