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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文华是被电话声吵醒的，按理来说刚结束了几件案子，他理所应当有几天闲暇，然而看到来点显示上赫然两个局长大字时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清了清嗓子接通。

    “哎呀小李呀，忙着呢吧？”局长乐呵呵地寒暄了下，李文华一听这估计是想让他帮忙干活还不给钱地类型了。

    “忙着呢忙着呢，刚结完几个案子，最近几年治安不好您也知道的嘛……局长您找我啥事儿？”

    “那个不是要到年底了吗，咱们市公安局蛮多单身小年轻，局里打算跟隔壁市一中的老师们联谊一下，你们刑侦的看最近有空也参与下呗？”

    李文华眼皮一跳没想到是这么个不着边际的事情：“啊，行，那我今天上班了跟大家伙儿说一下，但这个个人意愿，去不去我可就说不准了啊。”

    局长呵呵笑两声说是，又跟李文华天南海北侃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李文华揉了揉脸，往刑侦组的工作小群里发了个通知让适龄单身小伙有空的都来报个名，这才伸了个懒腰爬起身，洗漱完去厨房里捞东西吃。锅里还温着半碗粥，冰箱里有切好的水果，盘子里放着煮熟了的水果玉米和包子。李文华对这样的早餐安排显然很满意，吃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才是家长，虽然这么些年来已经习惯了周杭揽下家里所有家务再顺带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猝然这么一盘算莫名有种自己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意思，一时间皱起了眉，想着昨天周杭吐槽他的那几句话，突然就有了作妖的性质，想着怎么着也得亲自下厨给家里的高三生搞一顿丰盛大餐。

    于是忙碌了一天的李师傅，满怀期待地看着桌上炒的两个家常小菜，在晚八点眼巴巴盼着周杭回家，和手里拎着外卖的高三生大眼瞪小眼。

    “哟，我以为您十指不沾阳春水呢，自己做的啊？”周杭看了看桌上的菜，又钻进厨房数了数水池里没洗的锅碗瓢盆，叹口气把外卖盛出来加餐，弄到一半想起什么，带着狐疑的目光看着李文华：“少爷，您煮饭了吗？”

    李文华一拍脑门，哎呀一声，得到周杭一个白眼。

    “怎么突然整这出，要不是我想着你今天可能不加班我没时间做饭打包了吃的，今天咱俩得一趟干拉被齁死。”周杭麻利的洗了两个碗，把快餐盒里的白米饭盛出来，一边细细品了品李文华的手艺。

    李文华虽然做饭不多，但也好歹是不会吃死人的水平，以前小时候还常常被同事们怂恿着给周杭做什么营养餐，后面发现小孩对警局食堂更感兴趣后就彻底白嫖公家饭了，虽然这么多年水平退步不少，但就着周杭打包回来的小炒牛rou和鸭脖一起还是有那么几分家常菜的温馨味道，周杭也装模作样夸了两句，给李文华整得怪不好意思，埋着头一个劲扒饭。

    “说起来，最近我们局里要跟你们学校搞联谊。”

    “嗯？什么联谊，防爆知识评比还是比赛做数学卷子？”

    “不是跟学生的，是跟你们老师的，大概就是国家分配对象。”

    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李文华亲眼看着周杭吃下去的白米粒被他呛得从鼻孔里喷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嘴里还嚼吧嚼吧把剩下的饭给咽了下去。

    “你们单位还有这福利的？”周杭抬起憋红了的脸，没想到国家包分配竟有天发生在自己身边。

    “有啊，好几年了我没去，今年局长亲自打电话点我呢。”李文华喝了口紫菜蛋花汤，确定周杭没被呛死，注意力回到了饭上。

    “哦，那你之前怎么没去？”

    “之前不是养你吗，然后案子多又忙，就忘了，感觉没人会愿意跟带小孩的人结婚吧？正好你考大学就不在家了，我抓紧时间看能不能谈一个。”

    周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重新坐回位置上从汤里捞蛋花吃。

    “那我以后见了人是叫后妈还是叫小妈啊，叫jiejie感觉乱辈了，啧啧啧，没想到你这老东西还能有春天……”

    李文华思索了下，总感觉这两个词越听越怪，周杭字里行间若有若无的敌意更是让这两个称呼有种剑拔弩张的架势，他拿筷子往满嘴跑火车的高中生脑袋上一敲：“也没听你叫过我爹啊，叫人家小妈什么意思！”

    周杭哎呦一声捂着脑门，当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就开始因为后妈打儿子啦！有没有人管管啊，没人疼没人爱我是地理一颗小白菜，呜呜呜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一天打三份工自己交学费赚生活费，出去了都不敢说我爹是警察，怕被校园霸凌呐！！！”

    李文华被他这胡搅蛮缠一吆喝彻底没了气势，闷声吭气看周杭耍宝：“祖宗欸别叫了别叫了，我工资卡都在你手上你说什么鬼话呢，我不被你扫地出门就不错啦，别喊了别喊了一会儿真把邻居喊来了，上次我加班你哭爹喊娘说我一天到晚不着家我还被居委会大妈训了好一顿呢！学校就没什么你喜欢的老师吗，你要是不喜欢我立马换成吗？！！”

    周杭噗嗤一下笑出声，漂亮的眼睛就这么看着李文华局促的模样：“你真想谈啊？我想想啊……要不你去看看我们班主任怎么样？她待我可好了，还经常喊我去她办公室吃小火锅，家里有车有房条件也好，最重要的是人美心善，跟你谈了恋爱肯定能理解你打理好家里的事让你放心加班到凌晨两点半！”

    李文华二仗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思量了片刻，虽然对一个有车有房人美心善地老婆存疑，但看着周杭认真的表情还是选择了相信。

    “你们班主任叫什么啊？”

    “哦，和你一个姓，李艳芳。”

    李文华默念三遍把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八十年代的名字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