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目的_第十二章:裂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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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裂痕 (第3/3页)

笔的人。」

    它看着桌上的叠图,声音放得很轻:

    「符号不是让世界出现的原因。

    符号只是乱数里醒来的东西,

    在墙上留下的一句备忘录——

    我们曾经这样,

    把自己偏向过这一边。」

    五、病房

    新闻把真空阵线的新影片打成「极端思想组织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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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断播出专家谴责、官员呼吁冷静的片段。

    但在医院的五楼病房里,画面被静音了。

    林苇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滑着手机看字幕。

    父亲躺在床上,输Ye管慢慢滴着。

    心电监视器发出稳定而单调的声响,像一个不太有耐心的节拍器。

    萤幕上,面罩人说:

    【我们只是在提醒——真空是没有主人的。】

    旁边跑马灯则显示另一则新闻:

    【联邦意识委员会通过「人类意识安全委员会」设置案】

    两条讯息并排,像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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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在看那些东西啊。」父亲的声音沙哑但带笑。

    「随便看看。」林苇把手机亮度调暗,「反正不看也一样要缴房贷。」

    「那个……意识什麽桥的,」父亲努力回想,「招募还在吗?」

    「还在。」

    她打开另一个页面,那是志愿者招募网站。

    上面写着:

    【第二批意识云桥志愿者招募中】

    【本批将在「人类意识安全委员会」监督下进行】

    下面是长长的同意书。

    「你之前说,去当那个志愿者,就可以换到一大笔医疗支援,是吗?」父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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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苇沉默了一下。

    「差不多。」她说。

    「那你为什麽还没去?」

    「因为我不确定我回不回得来。」

    她盯着萤幕上那句「本实验可能对您的主观意识状态造成不可逆变化」,

    觉得那句话跟房贷契约上的「若无法如期缴款,本行得采取必要行动」有种奇怪的一致感。

    「如果有一天,」父亲慢慢说,「你真的去了,

    不管你变成什麽样子,

    我都会假装认得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头丢进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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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讲这种话啦。」她勉强笑了一下,「你还没被批准可以讲遗言。」

    父亲也笑了。笑到一半被咳嗽打断。

    外头的电视画面换成专家访谈。

    有人严肃地说:

    「我们不能让任何极端组织破坏人类与观测者之间的关键实验。」

    林苇望着那些萤幕上的人,

    忽然觉得自己所在的位置——这张薄薄的陪病床——

    就像所有这些宏大决策和极端主张之间的一道缝。

    这道缝里塞满了未付的帐单、签不下去的志愿书、

    和一个普通人对明天的非常具T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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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

    她只知道,不管哪一边赢了,

    像她这种人,最後要付的代价都不会少。

    五、裂痕

    研究中心的夜晚,有两种安静。

    一种是实验暂停时的安静:

    仪器待机、警示灯闪着规律的光,像在睡觉前还在看手机的人。

    另一种,是有人在思考「要不要让某些东西永远关机」时的安静。

    王教授站在高楼的观景窗前,俯视整座基地。

    外部塌缩残留探测器所在的建筑,在黑暗中像一颗半埋的金属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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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云桥的实验舱则藏在地下,看不见,只能从地表的警戒线猜出位置。

    他知道,距离真空阵线那支影片发布,

    已经过了六个小时。

    联邦意识委员会还在开会,

    各国情报单位在抓IP、查金流、写风险评估报告,

    人类意识安全委员会的设置案正在被塞进一份份正式公文。

    而在这些纸和线的背後,

    有一群人正在严肃讨论:

    如果真空阵线真的动手,

    成功与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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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一种对整个物种b较「安全」。

    「你在想什麽?」

    背後传来一凡的声音。

    他没有开灯,整个房间只有窗外的城市反光。

    「在想,」王教授说,「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们走得太快吗?」

    「不一样。」王教授摇头,「以前我怕的是我们自己承受不起真相。

    现在我怕的是——」

    他停了一下,像在选字。

    「——我们承受不起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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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凡站到他旁边,看着同一片夜景。

    「你看外面。」王教授说,「那些灯,每一盏都是一个人、

    一个小家庭、一个还没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的日常。

    你在云桥里看到的那团白光,

    如果有一天从实验舱里跑出来,

    你觉得这些日常还剩多少?」

    一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云桥里那种「被一个更大的声音挟持」的感觉,

    也想起观测者说的那句话:

    「只有能在不同载T之间保持因果自洽的意识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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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有资格长期参与雕刻解空间。」

    「你怕的,」一凡说,「是我们还没学会怎麽当雕刻者,就先变成雕刻刀底下那块被削烂的材料。」

    王教授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差不多。」

    窗外,一道细微的光在基地边缘移动。

    那是一辆维修车,或是某个夜间巡逻单位。

    在这个距离看起来都一样,只是一个小点。

    「如果有一天,」王教授低声说,「真空阵线真的炸了这里——」

    「你会阻止吗?」一凡问。

    房间里短暂安静。

    「我会阻止他们用错的方式炸。」王教授说,「但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在某种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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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自按下那个正确的爆破点。」

    一凡转头看他。

    「你知道,」王教授说,「外部塌缩残留探测器里有一个模组,

    只要输入正确序列,它会在几秒钟内把自己变成一堆无法修复的废铁。

    没有谁会再看到第四个塌缩峰值,

    也没有人能用它来验证任何新的目的。」

    「你什麽时候——」

    「很早以前。」王教授平静说,「在你还认为我只是个老实科学家的时候。」

    他转身离开窗边。

    「放心,」走到门口时,他加了一句,「我还没决定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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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在那个可能发生的未来里,

    你不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把这台机器毁掉的人。」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城市反光和一凡的呼x1。

    他看着窗外那一圈圈灯光,

    突然非常清楚地意识到:

    这个世界的裂痕,

    已经不是「人类vs观测者」这麽简单。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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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相vs安全,

    目的vs真空,

    集Tvs个T,

    以及每个人心里那条:

    要不要亲手按下去的线。

    那条线还没被按下,

    但在外部塌缩残留图上,

    那个尚未塌缩的凹痕,

    彷佛已经在远处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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