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迷宫 (第2/2页)

到陈立恩的通知电话时还有点起床气。助理叫他去系馆，等他一进实验室、签完名，二话不说带他进漆黑房间，看电脑萤幕。

    陈立恩动作急急忙忙，匆匆离开，没跟安其罗闲聊什麽，彷佛待会儿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房间很黑，萤幕也很黑。萤幕里的小nV孩不停在走动，使人不自觉地盯着她看。发现她走在漆黑的迷g0ng里，反覆地前进、左转、右转，遇到Si路就倒退。当安其罗开始纳闷这到底是什麽的时候，头皮开始热起来……已经没有办法移开眼睛了！

    他好像和那个小nV孩合为一T。萤幕里，迷g0ng千回百转的墙壁彷佛紧紧包覆着他。无形的手，紧握着安其罗的心脏，挤压……随着血Ye不正常的输送，大脑逐渐被推向疯狂的边缘。

    思绪怎麽变得这麽快？是JiNg神的高度集中，像高速公路的车流无法停止……不，b车流再快一百倍，实在太不正常了……安其罗在心里呐喊，最後不得不闭起眼睛。

    他的脸在发热，闭着眼看到的本来应该是一片漆黑，但眼前却有一片红sE帷幕。那是无数血管蠢蠢yu动，血Ye随着加速的心跳起舞，将要煮沸。他就是因为受不了而闭上眼，但闭上眼之後的感觉更难以忍受。

    「热──胀──爆裂！不，在血管都爆裂以前──啊──」大叫一声，安其罗张开眼睛。眼前由红转黑，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继续在漆黑的房间，独自看着电脑萤幕，那个他想尽办法逃离的东西。

    萤幕里面，「她」还在黑sE走廊里走动。不断地走着、走着……步伐机械化地、头也不回地走着，好像就这麽走了好几个世纪。

    ……终於，小nV孩的脚步停了。

    她停在一个浅绿sE的门前，上面写着「PortadelParadiso」──西班牙文的「天国之门」。

    安其罗心里一阵悸动，眼睛突然模糊起来。

    做实验的地方在系馆三楼被隔离的区域，彷佛有什麽危险似的，不让人轻易靠近。早上七点多还不到上课时间，走廊除了少数教职员和勤勉的研究生偶尔经过外，只有yAn光洒落。

    如果你是只飞鸟，可能会穿梭於充满朝气的红sE圆柱间，啁啾歌唱。累了，就停驻在被晒暖的石台上休息。就算飞进g0ng殿般的室内，也不会想接近不详的三楼实验区，正如此刻不会想飞到一楼东边的演讲厅。

    那扇隔绝了自然气息、Y沉紧闭的双开门内，正透出微微的麦克风声音。

    里头漆黑一片，只有讲台顶端圆形灯投S出苍白光线，彷佛舞台剧表演，又像黑市拍卖会。

    「试样进入第二阶段，T内发生变化，产生了一种自然界不存在的神秘物质，这种物质x1引蜜蜂取蜜。」C作台的泛绿信号灯打在路博松脸上，g勒出嘴角黑sE的纹路和黑眼圈，那笑容跟Y柔甜腻的声音一样诡异。

    讲台被压克力墙隔绝着，里面有个被绑在铁床上的人，皮肤腐烂、拼命挣扎。他的头部肿胀，眼珠因为眼压过高已经喷掉，剩两个黑孔。再过不久连黑孔都会因为脸部再度膨胀而合起来，就像剧烈的地壳变动一样。

    他的头顶上两只人脸蜜蜂嗡嗡盘旋，最後停在他的x口和腰际。

    和正常蜜蜂一样，人脸蜜蜂左右对称的刀斧状上颚用来咀嚼，只不过牠咀嚼的不是花粉而是人r0U；下唇、下颚、舌组成的细长小管深入人T，x1允的不是花蜜而是受测者T内变异产生的Ye态物质。

    台下一百多个座位都掩盖在黑暗中，只有最前排中央有人坐。

    最左边是教授梅之言，正在看自己笔电；中间坐着穿褐sE西装的老头；右边是研究助理陈立恩，他安排完安其罗的实验就前来这里。

    尽管陈立恩对台上的画面感到作呕，还是维持实验助理的专业，转头向老学者介绍。「牠们正将普烈芬从样本T内x1允而出。」

    西装老头双手交叉，频频点头。他的脸布满细小皱纹，如缩水的葡萄乾。他听完介绍，起身走近讲台，为得是看得更清楚。

    此时，样本激烈的挣扎逐渐缓和，身T膨胀、长肿瘤的地方似乎也消下去一些。而蜜蜂身T上那张脸，渐渐改变了样貌。

    老头笑了，转头望向梅之言。「太了不起了！多麽神奇的过程，多麽美妙的天赐之物。你已经青出於蓝，更胜於蓝。」

    原来这人是美国史丹佛大学的生物医学教授杰勒米，也是梅之言当年的研究所指导教授。

    梅之言从笔电上抬起头，站了起来。「谢谢老师称赞。尽管样本严重腐化、破损，只要T内的普烈芬提供生命力，就能不断像发条人偶一样工作。身上筋r0U不断修复，又不断腐烂，就算T内的普烈芬被x1允而出，也会继续生产，这是一个永续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