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光未亮时 (第1/1页)

    风静了，灯还亮着。

    有人离开，有人沉默。

    Ai不是终结於言语，

    而是藏在那一句没说出口的再见。

    夜深。

    城市的灯光在雨後的玻璃窗上斑驳闪烁，像碎裂的星。

    林子杰坐在画室中央，面前的行李箱半开着，里面塞满了画具、笔刷、几张未完成的素描。

    他本想等到明早再收拾，但心里的那份躁动让他无法入睡。

    桌上那杯咖啡早已凉透。

    他看着它出神，像在对话，又像在告别。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逸舟没有开灯，只是走进画室，在昏暗的夜sE中坐到他对面。

    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只未关上的行李箱。

    「睡不着？」

    逸舟的声音低而平稳。

    林子杰点点头：「怕明天忘了带什麽。」

    语气轻淡，却像是刻意回避了什麽。

    逸舟看着他手边的画册，封面被磨得发白，角落微微翘起。那是他送的。

    「带上这本吧，巴黎的光线和这里不一样。」

    林子杰抬眼，神情微顿。

    「嗯，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但那笑里没有温度。

    外面的风又起了。

    窗帘被轻轻掀起一角，夜气灌入室内。

    逸舟起身去关窗。那一瞬间，他听见身後传来画笔碰倒的声音。

    回头时，林子杰正蹲在地上捡笔，手微微颤着。

    「我来吧。」逸舟说。

    林子杰却摇头：「不用。」

    他低着头，声音极轻，「这些笔，我得自己收拾。」

    逸舟的喉咙微微一紧。

    那句话像是无意说出的，却带着某种象徵

    有些东西，只能由他自己收尾。

    深夜两点。

    画室的灯熄了。只剩走廊微弱的光。

    逸舟站在门边，看着林子杰靠在画布前。

    那幅未完成的画仍留着明亮的底sE，人物的轮廓被他停在肩线处

    就像他们的关系，停在一个无法再前进的地方。

    「子杰，」逸舟低声说，「巴黎那边的天气b较冷，记得带围巾。」

    「我知道。」

    「那边的早餐太甜，你可能吃不惯。」

    「我知道。」

    「那……」

    逸舟停住，声音忽然颤了，「你会想我吗？」

    林子杰抬头，看着他。

    那一眼很长，也很静。

    「会吧。」

    他说完後笑了笑，「但也许不是一开始就会。」

    逸舟愣了。那笑容太诚实，让人无法责怪。

    他走过去，轻轻伸手替他抚平衬衫的摺痕。

    那是一个极日常的动作，却像是Ai情最後的仪式。

    凌晨三点。

    逸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画室门口。

    他看着林子杰一件件收起画具、封箱、贴标签。

    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克制，像他在为自己整理一段记忆。

    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声音。

    时间被切成一段段清晰的节拍，冷静得像命运。

    「子杰。」逸舟终於开口，「你是不是早就决定了？」

    林子杰停下手里的动作，久久没有回答。

    「没有。」他说，「我只是……觉得该试着离开。」

    「离开我？」

    「离开我们。」

    他抬起头，神情平静，「也许我们都被困在一个太熟悉的地方了。」

    逸舟的指尖在膝上蜷了蜷。

    那句「太熟悉」让他想起无数个相同的夜晚

    咖啡的香气、画布的光、静默的彼此。

    他以为那是安定，却原来是倦怠的边缘。

    临走前，林子杰回头看了一眼画室。

    桌上那幅〈光的另一面〉仍旧挂在原处，灯光落在背影上。

    他忽然想起画那幅画的夜晚，逸舟在他身边，问：「为什麽总是背影？」

    他笑着回答：「因为背影b笑容更能藏住故事。」

    现在他才明白，那背影，也藏住了告别。

    逸舟走过去，把那幅画取下来。

    「带上它吧。」

    林子杰摇摇头：「它应该留在这里。」

    「为什麽？」

    「因为那是我们的光，不属於那边。」

    他说完，轻轻合上箱子。

    清晨五点。

    外头的天sE微亮，窗边有了薄蓝的光。

    林子杰背上画袋，走到门口。

    逸舟没有说再见，只轻声道：「一路顺风。」

    林子杰站在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化为一句：「谢谢你。」

    门关上的瞬间，风从缝隙里灌入，带起桌上散落的画稿。

    纸张翻飞，像无声的雨。

    逸舟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光渐渐明亮。

    他想，也许Ai就是这样

    当你不再挽留对方时，

    才真正懂得什麽是温柔。

    离别不在话语里，

    在那个你不再伸手的瞬间。

    有人走进光，

    有人留在影。

    而光与影之间，

    仍有一段温柔，

    名为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