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离的小王子(4) (第1/1页)

    「你踩上去，我扶着你。」我说道。

    他没有太多犹豫，但也没抬起头看我，只是默默地点头，然後踩在椅子上，举起画像，向上托起，专注地试着对齐挂钩。

    这是我第一次和林予恩有这样的互动。

    他把有些过长的头发g到耳後，发尾软软地垂着，yAn光从侧边洒下来，他的发丝微微泛着浅棕的光。不确定是光线的折S，还是他本来就一直这样。

    我低下头看他踩在我扶好的椅子上，视线停在他的脚边。

    但不知为什麽，视线却不自觉开始缓缓上移??从他骨节分明的脚踝开始，沿着微微踮起的脚尖，然後是被制服g勒出的腰线、手臂的线条、微微紧绷的肩膀。我告诉自己只是在确认他的平衡，但喉咙里却有种奇怪的乾涩感。

    像是有一种力量牵引着，我忍不住抬起左手，轻轻地扶住画像的另一角。我的动作b平常慢了一拍，彷佛怕惊扰到什麽。

    我们开始慢慢靠近。近到我闻到一点他身上带来的，浅浅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早晨才用过的薄荷牙膏的气味，淡淡的、凉凉的。

    我开始能感受到他呼x1的频率??同样很轻，很慢，却也很稳定。而我的呼x1，不知何时变得有些不规律。

    那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阿文说的那句话：??如果你主动帮谁，应该代表你喜欢他？

    指尖微微一震，我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让椅子晃动了一下，急忙再次稳住它。

    「小心??」他低声提醒我。

    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声音很近，带着点沙哑，不是那种清秀的声音，却很沉稳。彷佛在我耳边响起一样，我的脑袋轰地一声，忽然感觉有点爆炸。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平静、淡淡的，甚至带着些疑惑。

    「抱歉??」我轻声回答，声音b我预期的要沙哑一些。我装作镇定，试图掩饰自己内心莫名其妙的慌乱，但我知道我的眼神一定暴露了什麽。

    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那张画像上，慢慢地调整位置。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麽微妙的东西在流动，像是很细很细的电流，让我的皮肤有种微微的麻痒感。

    我想，此刻的他，他的存在，远远b我记忆中的还要更真实一点。

    他挂画像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坏什麽似的。明明只是个掉下来的蒋公像，他却认真得像在处理什麽珍贵的东西。

    有谁会在意一个掉下来的蒋公像？

    但他知道把它丢下来的同学会因为这个被老师骂，所以他先帮忙处理了。

    我不明白为什麽会一直盯着他看。也不明白为什麽他做这些事会让我觉得??觉得什麽？我说不上来。

    我在想??可能是因为记忆中的他，不管做任何小事都特别认真。

    我突然想起很多画面。不是现在的我，是十七岁的我。

    我想起林予恩专注上课写笔记的侧脸；盯着窗外树梢，用笔测量树枝长度，闭上一只眼专注观察着的神态；午休时提着画框走出教室，经过我座位旁窗户的侧脸。

    再挂上画之前，他甚至把灰都擦乾净。

    这种不敷衍的认真，在这麽吵杂浮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稀有。

    不晓得是不是yAn光太亮，还是是因为在记忆实验中，我也变得感X，甚至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

    我竟然开始想：这样的认真，也可以是一种温柔吗？

    甚至有某一刻，我觉得，我是在等。

    等这个可以有正当理由靠近他的时刻。

    画像挂好了，他从椅子上下来时借了下我的肩膀。

    力道几乎没有重量，像是羽毛擦过，又像他原本并不想碰我，只是平衡一时失了准。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语气没有太多起伏。

    听起来像是真心的，但也有某种不打算留下什麽的疏离。

    他甚至没有把视线停留在我脸上。

    只有肩膀上那几秒钟的触感，还留有一些迟迟不散的T温，像是在告诉我刚刚的触碰不是错觉。

    那瞬间，我想起他低头对学姊微笑的神情，和现在略微冷淡的样子重叠。

    我不知道该回应什麽，只是乾巴巴地说了句，「应该的。」

    但其实，我知道这不是「应该的」。

    在这个班级里，没有人觉得帮助林予恩是「应该的」。

    那麽，为什麽我会突然觉得这是应该的？

    为什麽我会主动去帮助他？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但我感觉像是经历了什麽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