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之後 (第1/1页)

    连着三日的雨，像是从云层里渗下来的——不急不缓，

    整座城都被Sh气包住。

    偏楼的窗半掩，叶片贴在玻璃上，像一只被风轻拍的手。

    沈知画坐在窗边，桌上摊着最新的展案稿。

    笔下的线条乾净、理X，却在转折处微微僵y。

    她换了三支笔，都没找到那个「恰好」的角度。

    她觉得是天气的关系——

    光不够，心也不够亮。

    就在她起身准备泡茶时，外头传来车声。

    那声音低沉、规律，是顾氏的车。

    她没有立刻走出去，只隔着窗帘缝往外看。

    雨水在石板路上细细流淌，伞面展开的一瞬，

    那抹熟悉的身影被光影切成两半——

    上半身在伞下，下半被Sh气吞没。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极稳。

    她迎到门口。

    他收伞、脱外套，一整串动作都极安静。

    「开会到这时？」她接过外套，动作自然。

    「会散得早，後面临时多了个讨论。」

    他语气轻淡。那种「淡」不是疲倦，而是压住太多话的平静。

    她抬眼看他——那双眼里的光b雨还深。

    「又出事了？」她问。

    他指尖摩着袖扣，像在犹豫要不要说，

    最後只是很轻地吐出一句：

    「有笔钱，被人动了。」

    不是指控，也不是报告。

    那句话落下时，空气静了半拍。

    沈知画听得懂。

    「谁动的？」

    「庭舟。」

    他抬眼看她，目光像划开夜的那一瞬，

    里面有雨，也有光。

    她没立刻说话，只去拿毛巾，递给他：「坐着说。」

    他接过，擦了擦手，又放下。

    「他私下牵了一笔外面的资金，想自己开个案子。」

    「没报？」

    「没。数目不大，但方向不对。」

    「哪里不对？」

    「他拿那笔钱去谈新的合作，没经过公司审批，也没报备。说是测市场，其实是想自己立个小分支。」

    他顿了一下，「太急了。他不是想赢我，是想被看见。」

    她懂。

    那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底线。

    她没有劝，只静静问：「那你要怎麽处理？」

    「先看情况。」

    「不查？」

    「查，只是暂时不动。」

    他垂眼，语气压得极低，「有些事，不b，就看不出人心。」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场雨里的光也变得不真。

    「老先生知道？」

    「知道。」

    他声音更低，「他没让拦。」

    沈知画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这件事还没完。」

    他微微一笑，那笑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平静。

    「只是风向变了。」

    ——

    翌日早晨，雨势收了。

    天灰白得近乎透明，整栋顾氏大楼像被打磨过的石。

    员工进大厅时，窃窃私语像风从角落掠过。

    「听说庭舟自己要开海外案？」

    「没经过审核吧？」

    「顾总知道吗？」

    顾庭深准时到公司。

    他在电梯里翻了翻手机，画面是周衍的简讯：

    【董事长今早已进公司。】

    他回：【知道。】

    然後关上手机。

    会议室的窗帘半开，雨後的光照进来，把桌面映得发亮。

    几位GU东正在低声谈话，见他进门，全都止了声。

    他扫了一圈，神sE如常：「开始吧。」

    ——

    会後，顾庭舟跟了进来。

    衬衫的颜sE淡，神情淡淡的，像从没发生过什麽。

    「哥。」他开口，「我知道你要问什麽。」

    「那你说。」

    「海外案只是测试，不动主帐，数字都在明面上。」

    顾庭深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合上资料。

    「你觉得顾氏需要你来测试？」

    庭舟笑得很淡：「顾氏不需要，但我需要。」

    他这句话说得轻，却让空气都冷了。

    顾庭深看着他，眉线没动。

    「你要的不是测试，是位置。」

    庭舟沉默。

    「想站在光里？」

    「光太亮的地方，看得见，也藏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语气里有那麽一点真。

    顾庭深没再追。

    「别让外面的人有机可乘。」

    「我会处理。」庭舟说完，转身离开。

    他关门的那一瞬，风从门缝灌进来。

    冷，却让人清醒。

    ——

    傍晚时分，偏楼的灯还没亮。

    沈知画靠在窗边，雨又细细下起来。

    手机亮了一下，是新闻推送：

    【顾氏副总庭舟涉外部资金案，GU价微幅波动。】

    标题不重，却够巧。

    她看了几秒，手指在萤幕上轻轻一滑，退出页面。

    片刻後，手机又震了一下。

    【今晚不回去。】

    那是他的讯息。

    她想了想，只回两个字：

    【知道。】

    又停了一会儿，补了一句：

    【等雨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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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讯息显示已读。

    过了许久，萤幕仍安静。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远处顾氏的顶楼仍亮着，那盏灯稳稳贴在夜sE里，

    像一枚钉子，将整座城市固定在他肩上。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她闭上眼，听见雨声细得几乎透明，

    想起他曾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路，要亲自走过，才知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