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件事，都能一起慢慢来 (第1/1页)

    那封信是在星期四下午出现在顾言泽信箱里的。

    他当时正在会议室，萤幕上是下一季的专案规划，

    灯光冷白、节奏俐落，

    每一个人都在谈时间、预算、交付节点。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急件通知，

    只是公司内部的人事系统提示——

    海外短期调派确认函。

    为期三个月。

    不是他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点开。

    因为他脑中浮现的不是行程表，

    而是——

    唐以珊站在甜点店里，

    低头整理塔模时的侧脸。

    傍晚，他还是去了甜点店。

    不是刻意，

    但脚步自然而然就转了方向。

    唐以珊正在擦柜台，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今天不是说要加班？」

    「临时空了一段。」

    他语气如常。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之间的气氛和平常一样，

    却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她忙。

    她偶尔抬头，发现他在看，

    又低下头继续做事。

    这种安静，平常很舒服。

    今天却有点——

    太满。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她忽然开口。

    顾言泽抬眼。

    「这麽明显？」

    「嗯。」

    她把抹布放下，「你今天安静得不像你。」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说：

    「我收到一个调派通知。」

    她心口微微一紧。

    「去哪？」

    「欧洲。」

    她没有立刻回话。

    不是震惊，

    而是那种脑袋很快开始计算距离、时差、时间的反应。

    「多久？」她问。

    「三个月。」

    她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那还好，不是很久。」

    顾言泽看着她。

    「你真的这样觉得？」

    她愣了一下。

    「不然呢？」

    他没有接话。

    这沉默，b任何回答都清楚。

    晚上关店後，他们一起走了一段路。

    不是回她家，

    只是沿着街走。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

    街道很熟悉，

    却忽然多了一点距离感。

    「你什麽时候走？」她问。

    「如果确定，大概下周。」

    她停下脚步。

    「这麽快？」

    「对。」

    她x1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你看起来不像只是来通知我。」

    她说。

    顾言泽停下来，转身看她。

    「我不是来问你要不要等我。」

    这句话让她怔住。

    「那你是来——」

    「我是来告诉你，

    不管你怎麽想，

    我都会尊重。」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不是因为要走，

    而是因为——

    他把选择权完整地放在她手里。

    「顾言泽，」

    她低声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人更难受？」

    他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麽还这样？」

    「因为我不想用距离b你给答案。」

    这句话，没有任何技巧。

    只有立场。

    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她真的需要时间想。

    不是想要不要他，

    而是想——

    她愿不愿意，让这段关系走进一个不确定的阶段。

    她的生活好不容易稳下来。

    甜点店、节奏、自由、时间。

    而现在，

    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

    不是要她牺牲，

    但他的选择本身，已经改变了现实。

    「我不是不想你去。」

    她终於开口，「我只是……很清楚，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知道。」

    「我不想因为任何人，把自己弄乱。」

    「我也不希望你那样。」

    她抬头看他。

    「那如果我说，

    我现在没有答案呢？」

    顾言泽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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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没有。」

    没有失望，

    没有拉扯，

    没有施压。

    只有一句：

    「我还是会去，

    也还是会在。」

    那天他们没有再走很远。

    在分岔路口停下来。

    她看着他，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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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不会後悔，

    现在把这件事告诉我？」

    顾言泽想了一下。

    「不会。」

    「为什麽？」

    「因为我宁愿让你知道真实的我，

    也不想用稳定换取靠近。」

    她心口一阵酸。

    不是难过，

    是被尊重到不知道该怎麽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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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後，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灯没开，

    城市的光从窗外映进来。

    她没有哭，

    也没有乱想。

    只是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脑内啡的三个月。

    这是选择。

    而选择，从来都不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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