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信任是一种肌 (第1/3页)

    C级冠军之後第九天。星期五。

    早上六点半，雷昊被终端机震醒。

    苏可晴。

    「今天下午攀岩场有空位。三点。你来不来。」

    他看了一下时间。六点三十二分。这个人六点半就在传讯息。

    他回：「几点起的。」

    「五点。晨跑完了。」

    五点晨跑。他五点还在睡第二轮。

    「三点。壤区那个场？」

    「不是。埕区。新场。政府刚翻新的，岩壁高度多了两层格子房。」

    埕区。b壤区往内一层。租金更高、设施更好。雷昊没去过埕区。

    「行。」

    ——

    上午跑了三单维修。

    第一单在墟区，电器格子接触不良。老问题——电器格子底座的铜片氧化，用砂纸打磨後重新压合就好。十五分钟。八百块。

    第二单在壤区，萤幕格子闪烁。拆开後发现信号线cHa口松了。不用换零件，重新cHa紧。十分钟。六百块。但客户多给了两百，因为认出他是C级冠军。他没收。维修就是维修，不混别的东西进来。

    第三单在壤区另一栋。冰箱格子不制冷。压缩机的连接线断了一根。他换了一根备用线。二十分钟。一千二。

    上午总收入两千六。帐户九万八千零二十。加上昨天的，报名B级之後反而b报名前多了一点。维修收入稳定。

    十二点半，他在格子房里吃了一份三十五块的外卖烤r0U饭——跟第一天到雷城吃的一样。

    吃完之後练了半小时空拳。

    不是吴磊布置的练习。是他自己加的。

    左直拳。右直拳。左直拳。右直拳。

    每一拳他都不想——不控制路径。让身T自己选。

    大部分是直线。偶尔手肘会微微外旋。弧线。三到五公分。

    他在数b例。一百拳里面，大概有十二到十五拳会自动带弧度。其余都是直线。

    旧城的身T记忆占百分之十二到十五。

    够不够？不知道。要打了才知道。

    ——

    下午两点四十五。

    埕区。

    雷昊从公车格子下来的时候，停了一步。

    埕区跟壤区的差距b他预期的大。

    格子楼还是七十层、统一规格。但外墙的颜sE不一样——壤区的格子楼外墙是灰白sE，看久了会觉得所有楼长得一样。埕区的格子楼外墙带一层浅暖sE。不是涂的——是格子楼外墙的材质不同。壤区用的是标准白sE空白格子，埕区用的是带暖sE的高密度版。隔热更好，视觉上也更舒服。

    地面通道更宽。壤区的地面通道三个人并排走就紧了。埕区的能走五个。通道两侧的照明格子密度高出一倍。

    空气也不一样。壤区的空气是中X的——不好不坏。埕区的空气有一GU很淡的清新感。雷昊抬头看了一下——格子楼之间的间距更大，顶层通道的通风设计也更好。

    这就是方晴住的地方。

    他想起那个数字——方晴的赞助收入单月三十二万。住埕区绰绰有余。她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空气、光线、通道宽度，对她来说是正常的。

    对雷昊来说，这是他第一次走的路。

    攀岩场在埕区4号小区地下三层。b壤区的攀岩场大——壤区那个场是打通五间格子房，这个场打通了十二间。天花板更高，岩壁从地面延伸到顶部，高度大概是标准格子房的四倍。

    岩壁上已经有人在爬。

    他一眼看到苏可晴。

    不用找。她在最右边的高难度岩壁上。大概爬到三分之二的高度。

    雷昊站在下面看。

    上次看她爬，是攀岩b赛的时候。那时候他在台下，她在岩壁上。他记得的是她的速度——b所有人都快、都流畅。

    这次不一样。

    她不快。

    她挂在岩壁上，右手抓着一个突出的岩点，左手悬空。身T微微左倾。不动。

    她在看。

    左手上方大概四十公分的位置有两个岩点。一个偏左、一个偏右。她在选。

    三秒之後，她的左手往偏左的岩点伸去——手指碰到岩点表面，停了零点几秒，然後收回来。

    她没抓。

    左手转向偏右的岩点。这次她抓住了。手指扣进岩点边缘，指腹压实。然後右脚踩上了一个雷昊在下面看不太清楚的凸起——大概只有两三公分宽。

    整个人往上移了四十公分。

    雷昊看着她的手。

    攀岩的手和格斗的手不一样。格斗的手是握拳——收紧、冲击、收回。攀岩的手是张开——伸展、触碰、判断、抓握。

    但核心逻辑一样。

    出拳之前读对手。抓岩点之前读岩壁。

    都是「判断」在先，「动作」在後。

    苏可晴又往上爬了两步。到顶了。她拍了一下岩壁顶端的标记牌。然後松手，沿着安全绳降下来。

    落地的时候，运动鞋的橡胶底发出一声轻响。她转头看到他。

    笑了。

    不是礼貌的笑。嘴角往上一拉，露出右边上排那颗虎牙。眼睛里的深宝石蓝在场地灯光下亮得像碎玻璃。

    「你迟到了。」她说。

    「提前了三分钟。」

    「我提前了二十分钟。所以你迟到了。」

    这种逻辑。

    她走过来。短发上有薄薄一层汗。深蓝偏紫的头发在场地灯光下带出雷元素特有的紫sE光泽——b他的灰黑sE明确太多了。黑sE小发夹把刘海别在侧面，额头乾净。

    攀岩服是旧的那套。黑底蓝纹，贴身剪裁。攀岩鞋的橡胶底磨得更薄了。

    「你瘦了。」她看了他一眼。不是随便看——是从上到下扫一遍的那种看。跟他读格斗对手一样的速度。「训练量加太多了吧。吃够了没有。」

    「吃了。」

    「吃什麽。」

    「烤r0U饭。」

    苏可晴的眉头动了一下。非常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雷昊这两个月一直在练「读人」，他不会注意到。

    「一份烤r0U饭。」她重复。

    「……嗯。」

    「蛋白质不够。你现在每天训练加跑单，至少需要——」她心算了一下。他能看出来她在算——嘴唇微微动了两下。「一百到一百二十克蛋白质。一份烤r0U饭大概三十克。剩下的靠什麽补？」

    「晚上再吃一份。」

    「六十克。还差一半。」

    她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盒。透明的。里面是切好的Jxr0U和水煮蛋。

    「妈做的。今天多带了。」

    她把密封盒递过来。

    雷昊看着那个盒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D级赛後她送过冰敷袋加便条。C级赛前她带过Jxr0U加糙米。每次都是「多带了」或者「妈做的」。

    他不确定她妈是真的每次都多做，还是她每次都专门带了他的份然後假装是多出来的。

    以苏可晴的X格——她不会绕弯子。她要送你东西就会直接说「带给你的」。她不需要找藉口。

    所以可能真的是多带了。

    也可能不是。

    他接过盒子。「谢了。」

    「你先吃完。然後上墙。」

    「上墙？」

    「你都来了。不爬？」

    他看了一下那面岩壁。

    上次爬攀岩是两个多月前。海选和正式赛。他拿了殿军。苏可晴拿了冠军。那之後他开始格斗，再怎麽再碰过岩壁。

    「我现在的手——」他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拳面的茧。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