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夜暮之城（9） (第2/2页)

脚步，於他身旁坐下。

    「我可以问，慧先前提到的那名字······月是谁吗？」

    影此刻盘着腿，双手撑在背後，仍动也不动地望向月亮，似乎早已觉察我。

    「没什麽好问的。」他说。

    「那，」我不再追究，改口道：「早些时候在红庐的对话，我在想，你是寂界出身的吗，影？」

    「这是问句？」

    「是肯定句。」

    影面无表情，「那就闭嘴。」

    我忍俊不禁：「你为什麽上来这里？」

    他停顿片刻，似在思考是否该吐实。「······在等向导。」

    「向导？」

    「应该快到了，」影突然站起身，喃喃自语起来，「现在去一一不，再稍微等一下······」

    「你要去哪里？」

    「······问题真多。」影旋身，逆着月光俯视我，血红sE的眸透出不耐。「算了，你也一起去吧。」

    「什麽一一」

    「只是顺便，无妨。」

    我还不及反应，下一秒，影的臂膀绕过我的背，一手往下环住我大腿後侧，将我整个人如待宰动物般轻松抱起。

    待宰动物。躺在他怀中，忽然想起，啊，这人是名正言顺的Si神啊。

    有些不稳，连忙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以防自己掉落。无视我满脸震惊与抗议，影抱着我，双脚蹬住底下的屋瓦，施力一跃，我们转瞬飞到了空中。

    我眼睁睁见脚下的犬神宅院在视野中逐渐远去。接着，迎风向下俯冲，影於距离宅院数十尺一处较低矮的屋舍顶轻巧落地，立马又施力一蹬，跃向下个落地点。

    宛若飞翔的跳跃。我终於知道，影为何总能轻松上去诸如树顶的高处。

    「我去委托了城里一位和龙族熟识的人。」又一次跃到半空中，影在周围呼啸的风中略为提高音量，「我们在奥岛需要一位类似向导的角sE，而且还得先交易到龙鳞——待会就知道了。」

    我们正逐渐沿山坡爬升，朝月亮的方向飞跃而去。影若踩着溪流里的垫脚石一般，轻松在成栋房舍屋顶上落地又跃起。我环住影的脖颈，尽管心中困惑，仍着迷於眼前所见的一切。空中的视野十分开阔，脚下房舍与昏暗灯火绵延的景sE忽远忽近，有些不太真实。

    「感知到夜晚，龙群几乎都聚集到蠹山的後侧，也就是清姬说的栖息地点，休息去了。」影的漆黑头发迎风飞舞。我闻言抬首望向夜空，果真，先前仍盘旋着的那些鸟儿般的龙群已消失不见。

    「——来了。」

    我猛地扭头望向一侧。有某物在我们後方的上空，划破空气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正以极快的速度逐渐b近。

    转瞬间，我们被它巨大的影子笼罩住，地面投S出的，是一有着颀长躯T与几乎和身T等长的巨大双翼的似鸟生物。影子加速掠过我们，恍若闷雷、震耳yu聋的呼啸声又急速远离，朝蠹山後头那轮明月滑翔而去。

    「抓紧我。」影说，随即加快了跳跃的速度。不断跃入半空，而後落地，又再度起飞。过不了多久，我们已爬升到山腰的位置，续往那身影消逝的山棱处前进。

    月亮随距离缩减，愈显巨大，幽微的白sE光辉几乎吞噬了我们。

    待我们终於抵达目的地，影双脚触地，将我放下。我在坚y崎岖的灰黑sE岩地上站稳脚步，愕然望向眼前所见。

    这儿是蠹山的背侧山腰，与靠近里京城那一侧的风景截然不同。

    首先，太近了，能清楚数出那轮明月上的坑洞数量。月光近距离照耀着彷佛无限延伸、十分广阔的灰黑sE岩质山坡，地形十分崎岖陡峭，寸草不生。如此险恶的环境，难怪会被称为不毛之地。

    山坡的无限远处，被一片更加广袤、类似雾或海的物质包围，它事实上围绕着整个影海之里，据说是所谓的「边界」，也是虚无。

    然後是龙群。牠们在这里，数量有近五六十只，外型大小各不同，盘据了整片宽广的岩坡，大多数正於月光下蜷缩起翅膀与巨大的躯T休息，发出低沉的呼x1声。近距离下，能清楚见牠们弯曲的利爪，有棱有角的庞大翅翼，身上覆盖的坚y鳞片在月光下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

    我和影的出现似乎并未惊动龙群。至少，T型高达数十尺的牠们仅斜睨了娇小的我们一眼，不为所动，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正对眼前景象叹为观止时，我听闻背後传来低沉如雷的说话声。

    「是青鹭火介绍的人吗？」

    我转头时，影已望向声音的来源，正好开口：「是。你就是荷米斯？」

    一头高约三十尺、T型中等，背脊上一排尖刺的身躯覆满深蓝sE鳞片，且有着鹰般hsE双眼的龙正伫於面前，俯身凝视我们。我得最大幅度地仰起头，才能望进牠眼里。

    牠张开满是利牙的血盆大口，缓缓吐出一句：「是的。」

    我忽然意识到，牠正是刚才来的路上，从上空加速掠过我们飞来这儿的那头龙。

    「我是影，这nV孩叫苍穹，还有一个不在的夥伴叫慧。」影对龙说，朝我点头示意。「你应该听青鹭火那家伙说了，想要请你担任我们在奥岛的向导，不久就准备出发。」

    名叫荷米斯的龙缓缓点头。「没问题。虽说原本便有打算来避难，可我主要还是为此才赶来影海······我听闻青鹭火说，你们似乎有办法解决目前在我们世界发生的灾难x1Ngsh1件。」

    荷米斯眼神略带忧虑地环视周遭，那群集T前来影海的牠的同伴们。我们离龙群有段距离，牠们并未留意我们的对话。

    「若事件发生的原因如我们预期，那的确是能解决。」影说，「青鹭火似乎也不清楚细节，那麽，我就直接问了。奥岛究竟发生了什麽？」

    荷米斯那鹰般的hsE双眸垂下，注视我们。牠铠甲似的深蓝sE鳞片反S着幽微月光，非人类的面孔上几乎读得出焦虑与忧伤的情绪。

    「消失了。」牠轻声道：

    「我们居住的土地，以及整个世界，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