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咎 (第1/2页)

    天渐渐亮起来，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云边小镇又迎来了一个一如寻常的清晨。

    丹青打开了上锁的新房，缓缓步入其中，悄声道：“少爷，奴才来伺候您洗漱……”

    声音戛然而止，他呼吸屏住，望着眼前一片狼藉，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只见那新娶进门的少夫人被捆在床边，手腕后颈都被勒得青紫，指甲崩了好几个，嘴角也带着干涸的血迹，半跪着倚在床头板上一动不动——床头板上血迹斑驳，布满了狰狞的划痕，宛如被恶兽啃咬过，十分骇人。

    “少……少夫人呐……”丹青吓得差点跪了，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探阿鲤的鼻息，生怕他死了。

    还未探到，伸出去的手就被一只苍白冰冷的手给抓住了，丹青浑身一颤，正要尖叫出声，却对上了林阶玉漆黑的眼眸。

    他家少爷面无表情地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他刚睡着，别吵。”

    丹青一大早受此惊吓，看见他几乎要热泪盈眶了，连忙点点头。

    而后，林阶玉对他比了个手势，他心领神会，便小心翼翼地绕过阿鲤，将林阶玉扶下床来，收拾齐整出门了。

    林阶玉本就大病初愈，又一晚上没睡，此时头疼欲裂，双手笼在袖子里，一只手猛掐另一只手的虎口，才勉强保持清醒。

    他还有一笔账没有算，不能就这么倒了。

    林阶玉身高腿长，走在前面，丹青得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清早目睹那样的场景，他实在是憋了满腹疑问，忍不住问道：“少爷，少夫人那是怎么了？昨晚发生了何事，是您将他……”

    后面的话没敢问，因为今晨阿鲤的模样实在是惨烈，他怕惹得林阶玉不高兴了，也给他来这么一回，那不得疼死？

    林阶玉知道身边这群仆从多多少少都有些怕他，也懒得解释——反正他早就恶名昭彰，不差这一个，于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丹青连忙把头低下，眼观鼻鼻观口，不敢再问了。

    步入厅堂，林长明与王氏已经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已经等着他们来拜见了。

    林长明红光满面地笑着，好像心情很不错，见他来了还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天保佑。怎么就你一人，阿鲤呢，昨夜累着了吗？”

    不知道王氏在他耳边进献了什么谗言，他好像认为林阶玉病好全靠阿鲤冲喜，此时谈起那傻子也是和颜悦色，一副体贴好公公的样子。

    林阶玉体弱，那病原本就是冬日里寻常的一场风寒，只因高烧不退才一直昏睡，那傻子不过是赶着他退烧嫁进来，他醒过来与这有一文钱关系么？

    但老爷子年纪大了就信这些歪门邪道，林阶玉与他吵过好几次也说不通，如今老爷子的身体又每况愈下，时时自己坐那还犯心绞痛，怕给他气出病来，林阶玉也懒得再说，只道：“他还在睡。我问您，给我娶个傻子是谁的注意，是您，还是我小娘？”

    说罢，冰冷的目光从王氏浓妆艳抹的脸上扫过去，惹得她一激灵，陪笑着不敢说话——林阶玉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她一向是不敢与他正面起冲突的。

    “你别这么说他，”林长明不赞同道，“我使人打听过，阿鲤虽然不聪明，但为人良善温和，正好锉一锉你这身傲气，省得日后吃亏。至于娶阿鲤进门，是我与你小娘共同商议的结果，虽然事先未问过你的意见，但事急从权，总归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林阶玉冷笑，“那爹和小娘给那傻子喂春药也是为我好？怕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吧！”

    林长明面色一变：“你说什么？谁给阿鲤喂药了！”

    林阶玉体质弱，又是大病初愈，本来洞房之事就勉强，若是阿鲤被喂了春药胡来，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说完，他好像意识到什么，转身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王氏，指着她道，“是不是你？你个毒妇，竟然敢暗害我儿！”

    “冤枉啊老爷！”王氏本来使人下药的时候也没想到那傻子居然这么不经事，还能叫林阶玉活着出来，在堂前与她对峙。一时间吓得慌了神，从高座上跌下来，抓着林长明的裤脚连连哀嚎，“我待玉儿如己出你是知晓的，我怎么敢害他啊，求老爷明察！求老爷明察啊！”

    林长明一脚踹过去，将王氏踹得口鼻出血，而后揪着她的领口又扇了她一巴掌，咬牙切齿道：“你还敢狡辩？昨日宴席里里外外都由你cao办，不是你还能有谁！”

    林阶玉冷眼旁观，啜了一口丹青递上来的茶，心中没有丝毫怜悯——这王氏给他小鞋穿也不是一天两天，此事更是已经威胁到他的性命，虽说因为王氏有个在京中做官的兄长，林长明必定不会真将她如何，但惩戒一番也是好的。

    王氏自然也是知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