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第2/2页)

，然後卷了被子滚到床里侧。

    苏纪珅站在门外，看小丫鬟熄灯出来才转身离开。

    「你让人看好了，别出纰漏。」回去的路上，他沉声吩咐卢管家。

    从一个父亲的立场，苏纪珅当然希望nV儿能好起来，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改善，但如果在这件事上起到决定X作用的是自己另一个孩子，他要考量的方面就复杂得多。

    假设明日之後，苏蕴没好，那麽苏柚就会被架在舆论的中心，在建州就没法呆了。苏纪珅固执地认为，他们一家就算要离开，也得TT面面的。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一大早，大房一家子能来的都来了，就坐在堂屋里等着。苏纪珅本想去苏柚那边，这下不得不留下来作陪。

    「柚哥这麽下去也不是办法，好在还年轻，底子在那，你让他开春去族学把学问重新捡起来。」

    苏纪茂年长苏纪珅十一岁，两人因为不同的嫡母所生，关系相较其他兄弟姐妹不算亲厚。

    苏家到了他们这一辈，走科举之路最成功的两个人，一个高中探花，可惜英年早逝，另一个就是苏纪珅，乡试第一，会试第五。

    苏纪茂权衡利弊後坚持要把他们一家留下来，可惜时间长了，他心里没什麽，他的枕边人却愈发不高兴，对家里有「外人」占着一大片房舍不太乐意。

    「他现在做大夫也挺好。」这节骨眼苏纪珅是一点讨论儿nV前程的心情都没有。

    邹氏身边的少年坐不住了，「大夫g一辈子还是大夫，能有什麽出息，再说这也不是什麽T面的行当。」

    要换自己年少轻狂时，苏纪珅肯定拍肿他的脑门，骂一句：有能耐你这辈子别看大夫，病了直接躺棺材里等Si。

    现在是长辈了，跟晚辈斗嘴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要是严厉点，在座的晚辈不管情不情愿都得给他跪下赔不是。

    「你爹娘就是这麽教你对长辈说话的吗？」苏纪茂瞪了眼苏繁。

    被抓七寸，苏繁唯唯诺诺地给苏纪珅赔不是，「侄儿失言，七叔莫怪罪。」

    苏纪珅摆摆手，显得不耐烦，其他人见状，也都谨慎起来。

    另一边，苏蕴的院子里，特地重新规整过的屋子，她安静地躺在一张小床上，苏柚给她用了药，已经进入深睡。

    「开始吧。」苏柚拿起刀，面向众人平静地说。

    ……

    苏蕴是被疼醒的，然後是整夜整夜的哭泣和SHeNY1N。

    苏柚就躺在外间的榻上，只要她受不住，他就起身过去看看。

    「还不如Si了算……呜呜……」

    「我真的吃不下……」

    几个丫鬟在床边哄她进食，可谓焦头烂额。

    小喜甚至哭着劝她：「柚哥说了，您不吃就好得慢，疼的时间就长。」

    苏蕴蓬头垢面，「我这样还不是他害的，他不是我弟弟……呜……疼Si我了疼Si我了……」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醒来，整条腿仿佛被锯掉般疼痛，而她的好弟弟跟其他大夫在互相说场面话，後面还交流起了包紮的手艺，无视她的惨叫。

    苏柚闲庭信步地走进来，看了眼包紮的部位，确定没再渗血，便又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他身後苏蕴摔了枕头。

    苏澹见不得苏蕴那副样子，怕自己心软胡乱答应对方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所以很少进屋，今天他本该去拜访一位师长，但临时有了事要跟苏柚碰头，便过来看看。

    「先前你忙没告诉你，日子定下了，後日起灵。」

    苏柚有些意外，更多的是茫然，只道：「苏蕴现在还不能动。」

    苏澹看了眼里间的门，对他道：「爹说天寒地冻没必要这麽多人折腾，你们留在家里。」

    苏柚自嘲：「生母病故，做儿nV的照吃照喝，忙自己的前程……建州城已经没什麽好话了吧？」

    从外人的立场看，他们一家子确实有点过於冷静。

    苏澹目光停在苏柚的脸上，缓缓道：「你离家第二年娘的身子就大不如前，她超脱尘世，也许早算准自己的寿数。」

    「爹问她有什麽未了心愿，她只让我们别想太多，不过是打哪来回哪去，没什麽大不了的。最後见的人也不是我们。」

    「是谁？」

    「玉宸。」

    苏柚眉头微蹙，没说什麽。

    自那晚後就再没人在苏家见过玉宸道长，门房只见她出去，却不见她回来，大家都没想过她会不告而别。

    苏澹交代完事就回去了，他做为长子，要忙的不止是学业还有不少七房的杂事，而苏柚还得继续在苏蕴这呆着，直到她疼痛减轻，渐渐消肿，才算度过这一关。

    梁知娴终於要下葬的事一直在苏柚的心头萦绕，久久无法平静。当晚，苏蕴喝了汤药睡下後，苏柚交代了守夜的nV医和小丫鬟一些注意事项，没加外衣就出了门。

    灵堂一切如旧，虽然每天都来，但还是觉得陌生。此刻他站在棺椁前，依旧说不出什麽话来，只有无尽的遗憾，「为什麽要这麽对我」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人能回答了。

    从灵堂出来，苏柚在东北角的鲤鱼池边孤坐半个时辰，想这些年的种种，想唐秋水的Si状，还有他们这一家子如今的处境。

    他身为人子是该C心的，但大家似乎都不希望他掺和。

    大家都觉得对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