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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晚宋知遥半夜醒来喊饿後，宋行衍彷佛将「以权谋私」发挥到了极致。

    他不仅缩减了在官署的时间，更将书房的公文全搬进了寝居的暖阁里。

    一日午後，yAn光透过窗棂洒在宋知遥身上，她刚午睡醒来，看见宋行衍正坐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封加急的密信，眉宇间透着一抹未散的冷意。

    「又在算计谁了？」宋知遥披上外衣走到他身後，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宋行衍眼底的寒锋在回头的一瞬间消失。

    他轻轻地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膝头，动作轻柔地避开了她隆起的腹部。

    「在算计这场平衡什麽时候结束。」说着，他一边将密信随手丢进炭火盆里，看着火舌将秘密吞噬，「你之前不是问我，这局是为谁设的？」

    宋知遥点了点头。

    她一直记得他说过，这局最初并非为她。

    「这局，是为了钓出那些想利用宋氏名望来架空皇权的家老们。」宋行衍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家常，「他们以为我会为了保住宋家的百年根基而妥协，所以才敢联手向我施压，甚至想把藉由纳妾知名行扣你为人质之实，美其名是养胎，其实是想把你跟孩子带离我身边。」

    宋知遥心头一颤。

    她早知局势险恶，却没想到那些人连她腹中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所以我给了他们想要的平衡。」宋行衍冷笑一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沉而磁X，「我故意表现出固执、不听劝诫，甚至为了你与长辈翻脸，就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我已sE令智昏，失去了理智。当他们以为我唯一的软肋就是你时，就会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你身上。」

    「然後你再一网打尽？」宋知遥侧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是，我已在他们外放的产业里埋了暗桩。他们以为在b我让步，却不知每b我一步，我就能从他们手中收回一分实权。」

    「你利用我？」

    她侧颜，唇角噘得老高的说着。

    「是，也不是。」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极其温柔，「我只是没算到，你会主动走进这个局。」

    「我如果不进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个人走到头？」宋知遥轻声说道。

    「现在局势已定，那些家伙自顾不暇，再也没人能近你一步。」宋行衍说完，忽然眉头微皱，神sE变得有些紧张，「你怎麽不说话？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宋知遥忍不住失笑，学着他的语气调侃道：「我很好，只是你这权谋算计得深，倒显得我像个坐享其成的夫人了。」

    「这府里的主位永远是你的。」宋行衍将头埋进她的颈间，闷声道，「以後这些费神的事我来做，你只要负责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陪我吃晚膳，就好。」

    「好。」

    窗外，原本严峻的局势已在宋行衍的运筹帷幄下悄然瓦解；窗内，只有两人交织的呼x1声，和那一碗刚送上来、还带着热气的清淡膳食。

    三日後，宋府久违的家宴设在城西宅邸後园的澄心堂。

    沈雅茹和宋行远因有事外出，所以并未出席这场宴席。

    此场家宴名义上是为宋知遥「压惊」，实则京中宋氏旁支与几位权重家老皆已到齐。

    席间，杯盏交错声清脆，气氛却冷凝如冰。

    「行衍，你这孩子向来有分寸。」首席的二叔公放下酒杯，语气沉重，「但为了个nV人，闹得与族中生隙，甚至在朝堂上落得个跋扈自私的名声，这值得吗？」

    宋行衍正细心地替宋知遥将碟子里的鱼刺挑净，闻言头也不抬，声音平淡：「二叔公指的是哪件事？是拒绝了您推荐的门客，还是没如您所愿，让知遥回宋府待产？」

    「你！」二叔公脸sE铁青。

    宋知遥安静地坐在宋行衍身侧，感受到桌下他的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

    她微微一笑，接过话头：「二叔公莫恼。夫君这段日子确实辛苦，外头人都说他sE令智昏，想必也是族中长辈们疼惜，在外替他宣扬出的好名声吧？」

    这话说得温柔，却像软刀子割在众人脸上。

    谁都知道，宋行衍近期在朝中遭遇的弹劾，背後少不了这些族人的推波助澜。

    「知遥，你打小就是在宋府的教育下长大，可知长辈说话，能有你cHa嘴的份？」另一位家老拍桌喝道，「行衍，你若是还认自己是宋家人，就把那份漕运的权柄交出来，由族中统一调度，也省得你在外落人口实。」

    宋行衍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银箸。

    他抬起眼，那GU久违的、如寒霜般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各位想要的，不过就是那点利。」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嘴角g起一抹嘲讽的笑，「我给了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去抢、去争。你们以为我在退让，所以拚命在朝中散布我因私废公的流言，好让人对我起疑，b我放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闪烁的眼神，「可你们忘了，我若真的疯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那些威胁到我夫人的障碍，连根拔起。」

    他从袖中cH0U出一叠薄薄的纸，轻轻甩在圆桌中央。

    「三个月前，我故意示弱，看着你们如何私吞官银、如何与外臣g结。你们以为我在这屋子里陪夫人吃早膳是荒废度日？不，那是为了给你们时间，让你们把罪证留得再紮实一点。」

    席间顿时鸦雀无声，原本嚣张的几人脸sE惨白，SiSi盯着桌上那些足以让他们抄家灭族的证词。

    「这场平衡，到此为止。」宋行衍站起身，顺势将宋知遥也扶了起来，语气恢复了家常的平静，「从今日起，这城西宅邸闭门谢客。族中的事，我已写成摺子递交大理寺。各位，好自为之。」

    「你！」二叔公闻言，神情愤恨的拍桌而起，「当真要做到大义灭亲的地步！」

    「大义灭的是亲，可我灭的不是，是你们一次b一次的贪。」

    宋行衍说道，脸上的神情几乎没有一丝起伏。

    走出澄心堂时，夜sE正浓，清风拂过。

    宋知遥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道：「这就是你说的界线？」

    「是。」宋行衍停下脚步，转身将她有些滑落的斗篷拉紧，眼底的冷意在对上她时彻底融化，「界线外，是他们的自作自受；界线内，是我跟你，还有孩子。」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我这人确实固执。不管是这家主之位，还是你，我都要保得乾乾净净。」

    宋知遥失笑，反握住他的手，在清冷的夜sE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最炽热的温度。

    「既然都解决了，」她歪着头看他，「那今晚的小厨房，能不能也以权谋私准备一碗你亲手做的甜汤？」

    「好。」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声音缱绻，「不只今晚，往後余生，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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