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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壹 (第1/2页)
纳妾一事之後,城西府邸表面恢复了平静。 来客少了,宗亲的请帖也暂时歇了声息,彷佛那一日正厅里的冷言冷语,只是无关紧要的cHa曲。 可宋行衍很快便察觉,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府邸的帐。 往日店铺每月初五必齐的帐册,这一回却拖到了初九。 虽帐目仍然清楚,数字也无错,但几笔往来的收款日期,被人刻意往後挪了两日,理由写得工整──「运送布匹时路途耽搁」、「人手不足」、「交接未明」。 每一条理由,都合情合理。 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凑在一起。 宋行衍翻到最後一页,指尖在纸上停了停,没有立刻开口。 一旁的管家低声道:「二爷,以往这些帐不曾这样。」 这一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点破了什麽。 宋行衍合上帐册,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没有追究,也没有责难。 可自那日起,他便亲自接管了帐房的活,帐房内的灯也亮得b往常久了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件异样,来自府外。 原本稳定供货的两家商户,忽然接连回信,说货源紧缺,需延後交付。 语气恭敬,措辞周全,还特地附上歉意。 其中一家,甚至主动提出「下回多给一成补偿」。 以市场流动的补偿来说,算是给得非常大方,可货源却迟迟不及。 宋行衍听完回报,没有动怒,只问了一句:「这场交易,是谁在牵线?」 管事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回道:「......宗亲那边的人。」 这一次,连理由都懒得遮掩了。 「拙劣。」 宋行衍沉默片刻,笑着冷哼,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语气也异常平稳,听不出喜乐。 但真正让气氛变得凝滞的,是官场上的动静。 宋府也算是当今小有名气的户所,哪怕是官场,也得听得府中几字谏言。 可如今,就连一纸公文,都得在同一个衙门转了三次手。 一个例行批示,被压了整整七日。 并非明着为难,而是那些本该顺理成章的事情,忽然变得「需要再等等」。 理由依旧齐全──事繁忙、需合议。 没有一处违规,却让人寸步难行。 宋行衍站在窗前,看着院中落下的树影,良久未动。 「有人不满。」 他终於开口,声音很低。 似是不得不承认这一些事情皆来自那一次他在正厅里,当众拒了纳妾一事。 城西府邸真正被推上风口浪尖,是在第三封回帖送达之後。 管家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二爷......外头都在传......」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口。 「说您为了夫人,坏了宋家的规矩。」 宋行衍听完,神sE未变。 只是将信纸摺好,放回案上。 「所以帐册拖了,商路卡了,官场冷了。」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替对方总结。 「是。」 宋行衍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们要的不是妾。」 「是服从。」 「是不满我多年将势力揽在自己身侧。」 管家没有接话。 因为这句话说得太准了。 那日夜里,他回来得很晚。 内院的灯已点起。 宋知遥坐在桌前,低头绣着一角花样,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那一眼,让她停住了手。 宋行衍的神情依旧平静,可眉眼之间,却有一种她近来常见的疲倦。 不是累,是被消耗。 「回来了?」 「怎麽这麽晚?」 她站起身,语气仍旧温和。 他脱下外袍,随口道:「事情多了些。」 她走近两步,替他接过衣衫,指尖却在衣袖边停了一下,转身替他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完,才低声开口。 「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 宋行衍抬眼,看向她。 没有否认。 她心里轻轻一沉。 「他们为难你了?」 他沉默片刻,才道:「谈不上为难。」 「只是让事情慢一点。」 这句话,说得太轻。 她却听懂了。 半晌,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说话。 屋里静得只剩灯芯微微作响。 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极稳。 「那你......」 她看着他,没有闪躲。 「要不要,纳妾?」 这一句话,来得太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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