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醉鬼 (第1/2页)

    第一话醉鬼

    北方的早春不改严寒，昨夜又下过了一场雪，及目都是一片雪白，只有路边的几株梅花给苍茫的景色添了几分艳红。

    日头已经照得颇高，却没有半丝暖意，镇上有一间酒家，招牌已经旧得看不分明上头写的字，但路过的旅客看到它，多少都会想进去喝一杯酒，暖暖身子。

    梅凌雪走进这间酒肆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这些人从他一走进门起，就无不睁大了眼盯住他看。

    因为他实在是太好看了，那一身雪白镶着宝蓝色边的袍子，绣着银线的领口和袖口，都是出自苏州最有名的裁缝和绣娘的手；他脚上的皮靴，是用最上等的小牛皮做的，连看着都是那么得柔软与舒适；就连他背上背的剑，都点缀着用宝蓝与银白色的丝线编成的穗子。

    这样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出现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镇里本身就已经够新奇的了，更何况，他那张面孔简直比任何女孩子都要俊俏。

    而且，比起女孩子的温婉，他飞扬俊逸的眉眼更多了一份英气逼人。他走进来，被寒风吹得有些嫣红的面庞叫屋子里的灯火一照，更增艳色。

    这样好看的人，当然是忍不住要多看几眼的，可偏偏就有一个人，非但不看，连头都不抬一下，只顾着喝酒。

    梅凌雪打量了这个人几眼，只见这酒鬼虽然醉得不轻、神情潦倒，模样倒是生得颇为潇洒，即便他蓬乱着头发，身上的衣衫满是酒渍，但细看之下，那一张硬朗的面孔极富男儿气概，竟也很是惹人心动。

    更何况，这酒鬼还是一个江湖人士——酒鬼的桌上有一把剑。

    梅凌雪看到这把剑，不禁眼前一亮。他自万梅山庄出来，还没见过半个像样的江湖人士。

    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出门游历，为的是一场轰动武林的决战。

    而他一路驰来，本以为自己也可以结交数名知己侠士，一同游历江湖；谁知道眼下离决战之地洛阳城已不过半天的路程，却是连半个朋友都没交上。

    眼前终于见到一个活生生的江湖人，梅凌雪心里不免一阵喜悦。

    他走到酒鬼的桌旁，正要开口，却听酒鬼先开口向掌柜嚷了起来，道，“店家，再上酒！”

    那掌柜黑着一张脸走过来，将一块抹布往桌上一掷，道，“上酒上酒，大爷，不是我不卖酒，只不过您哪还出得起酒钱呀？”

    那醉汉一听，模糊着嚷道，“酒钱？嘿，酒钱——”说着便伸出左手在怀里摸了好半天，最终却什么都没有掏出来。

    这时梅凌雪才注意到他的右手用布包着，十分不自然地搁在腿上，竟似乎是个残废。

    掌柜转向梅凌雪，立刻变了一张脸，有些献媚地点头哈腰道，“这位公子爷，您稍等，马上就有座了。”

    接着他又如变戏法一般摆出张凶巴巴的脸，更是不耐烦地对醉汉道，“大爷，您昨天的酒帐还欠着……我看您还是赶紧走吧，我还得招呼这位公子哥——”

    那醉汉“哼”了一声，突然抓起桌上那把剑，往掌柜怀里一塞，道，“拿去，抵酒钱。”

    掌柜那张枯黄的脸似乎又黑了几层，道，“我说大爷，您这把破剑，能抵几个钱？我看便是当废铜烂铁去卖，都不见得有人要——”

    他话说到一半却说不下去了，不知是他看错还是怎地，这醉鬼竟突然眼里冒出一层寒光，吓得他竟然说不下去。

    正在这时，却听得一个温和的声音道，“这剑我要——另外，这位大哥的酒钱，也一并由我出。”

    掌柜听了一呆，扭头见竟是那位锦衣华服的俊俏公子哥说的，公子哥手里还托着白花花的银子，倒不像是说笑的模样。于是掌柜便接过银子笑眯眯地去了，回头又给这两位上了几坛酒。

    梅凌雪从掌柜手里接回了醉汉的剑，这剑未出鞘就有股森然寒气，足见是一柄宝剑，却被这位仁兄三钱不值两钱地抵这几杯浑酒的钱……

    梅凌雪于是一面坐下，一面学着那些江湖人士打招呼，对那醉汉道，“这位兄台，在下姓梅，名凌雪，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可醉汉却不理他，只顾自己喝酒，梅凌雪摇了摇头，叹道，“宝剑啊宝剑，幸好由我买下你，不如你从此就跟了我。”

    那醉汉两眼无神地望着他，吃吃笑起来，“你还没喝酒，怎么就醉了。”

    梅凌雪奇怪道，“我哪里醉了？”

    醉汉道，“你若没有醉，为什么和一把剑说话？剑听得懂吗？”

    梅凌雪温和甚至有几分腼腆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