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权 (第1/2页)

    高考後，成绩放榜，志愿填写接踵而来。

    毕业前，老谭把班上的学生一个一个叫进办公室面谈。

    谭老师翻看着江书晚的志愿表，停了一下，随即点头。

    「京北不错。」

    他抬眼看她，「以你的成绩，没问题。」

    他没有问她为什麽不填华清。

    就法律系而言，华清其实更好。

    「跟你爸妈谈过了吗？」

    「没有。」江书晚答得很快，「这是我的决定。」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jiejie说，让我选自己喜欢的。」

    谭老师看着她，目光沉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说得出口、也扛得住。

    最後，他只说了一句。

    「知道了。」

    晚饭後，江母把志愿表摊在餐桌上。

    纸张被压得平整，边角对齐。

    「我帮你看过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笔在几个校名旁边圈起来，「这几所最稳，也最适合你的成绩。」

    江书晚没有坐下，只站在桌边。

    「我填了京北法律。」

    她的声音不大，却没有退让。

    空气像是被按下暂停键。

    江母抬起头，看着她，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法律系？」她皱了下眉，「我不同意。」

    江书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我应该去读医学系吗？」

    江母沉默了几秒，把笔放回桌上。

    「书晚，你现在情绪还没稳定。」

    她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公事公办，「你jiejie当初想选的，其实是物理。」

    「原来你记得jiejie喜欢什麽。」

    江书晚笑了一下，笑意却很薄，「那你也该记得，我不是她。」

    她抬起头，语气b刚才更清楚。

    「我很清醒，也很明白自己想要什麽。」

    「你想的，只是你现在的感觉。」江母看着她，「人生不是靠感觉走的。」

    她重新拿起笔，在另一个志愿上敲了敲。

    「这个，b较实际。」

    江书晚低头看着那个校名，忽然问：

    「jiejie以前，也是这样被你说服的吗？」

    江母的动作停住了。

    「你不要什麽事情都扯到你jiejie。」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

    「可是她那时候，也很重要。」

    江书晚抬起头，语气仍然平静，「她只是没有被留下来听完。」

    江母的脸sE终於变了。

    「我没有b她。」

    她的声音出现裂痕，「她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她自己同意的。」

    江书晚轻轻地x1了一口气。

    「我知道。」她说，「她是拿自己的未来，换了我的选择权。」

    不是同意。

    是妥协。

    她本来不知道这件事。

    是秦悦那天告诉她的。

    「书桐以前跟我说，她其实很喜欢天文，本来想读的是物理。」

    「後来选医学，是因为她跟父母约定过，你们两个人，至少要有一个是自由的。」

    「那个唯一的选择权，是她用未来换来的。」

    「所以你一定、一定要选自己喜欢的，知道吗？」

    那天夜里散步时，jiejie的声音忽然在脑中响起。

    「法律？」

    「你喜欢吗？」

    她点了点头。

    「那就好。」

    夜深了。

    餐桌上的志愿表还没有收起来。

    江母站在灯下，把纸张重新对齐了一次。

    她动作很慢，指腹沿着边缘抹过，确保没有一个角落翘起。

    像是在确认，一切仍然可控。

    客厅很安静，只剩下时钟规律的滴答声。

    她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却没有落下。

    京北法律。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得太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不合适。

    她在心里下了结论。

    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太不确定。

    这条路，没有清楚的边界，也没有她能替孩子铺好的终点。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阖上眼，脑中浮现的却不是书晚。

    是另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