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离殇 (第2/2页)

帝王。

    刘珣业润了喉，平复了许久，杯子递回人，宋明江立即接过，“还要吗？”

    刘珣业摇摇头，目光停在宋明江脸色，许久，才带着隐隐笑意说道，“少见你这么挂念朕，看来养了这么多年，还是逼着你有了几分情意。”

    宋明江不知如何回话，也可能是并不认同，他没有言语。

    皇帝继续道，“你不用担心，朕已经拟了旨，朕死后，便给你自由”。

    宋明江猛地抬眼看向刘珣业，似千言万语，却只说了句，“不会死的……”

    刘珣业笑着摇了摇头，“朕让人做个假样，佯装皇后随葬，你便离宫去，大伴不能跟着，朕让他辅佐词儿，”

    词儿是刘珣业从宗室过继的皇太子，下一任的帝王。

    “朕把护火卫给你，他们护你周全。”

    “护火卫……”宋明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那可是帝王亲卫，是皇家养出的顶尖暗卫，以一当百，是帝国护火人，“不，他们是……”

    刘珣业摆手打断他，“你想要自由，朕一直知道，但朕在位这些年脱不开身，一辈子没出这皇宫几次，不能带你去，也不想让你去。朕听说江南那边水乡娟秀，苏州园林也很精妙，西北草原朕年少倒是去过，那边辽阔，骑马是顶好的，朕教过你骑马，那西北朕也给打下了，你可以去看看。皇宫附近的小城也各有风景，你可以从都城一路南下去看看。徐州知府是你旧时同窗，陈斯年，你记得吧，还有柳州都卫长周辰逸，是你少年好友，你都去看看。朕在位哪儿都没有去过，在这皇宫闭目塞听了这么多年，苦了你也被拘着，朕知你有怨，其实朕试过放你走，但做不到，皇宫太冷，朕不想一个人，这龙榻再好，也比不得你在身边。如今，咳，如今朕大限将至，应该还你自由，你走出这皇宫，走出这都城，替朕去……咳咳，替朕去看看朕的江山，去见见你曾经的友人，朕都善待着，你家人也都很好，钱财护卫，朕都给你备好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只是你走遍了，走累了，若你愿意，记得去朕陵前看看朕，也让朕看看你……明江，别哭”

    宋明江竟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他哭的无声无息，连自己都没发觉。

    刘珣业费力抬手给他抚掉泪，“明江，朕原想让你和朕生同衾死同xue的，可朕不舍，做样的棺椁也不能，朕已经下令，帝后分陵，你放心，朕允你自由，就绝不牵绊你，死后再也不拘你，这几十年，朕算是强求来的，但朕不后悔，朕第一眼见你，就把你刻在了心里，明江，你原一身风华，委屈你当这皇宫里朕一人的金丝雀了，今日，朕亲自给你自由，你且去看看朕的万里江山……不哭，不哭啊，明江……”

    “陛下，陛下……”奴无怨啊……

    宋明江话只来得及到嘴边，他就怔怔地看着刘珣业垂下了手，这让他半晌不知作何反应。

    还是在外的大监听到里面没了动静，才斗胆进来，“陛，陛下！”

    大监颤抖着，失声多次，才万分哀痛地喊出那句“陛下驾崩——！”

    当即，帝国大殿就哭声一遍，帝王驾崩的哀恸随丧钟蔓延南朝疆域各个角落，很多百姓家里都备上供案，为帝王守丧。

    明君数十载，南朝国力强盛，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黄发垂髫尽享其乐。

    都城主街两侧跪满了百姓，城外也是四处赶来的南朝子民，帝后棺椁在人群中被抬至皇陵，一路上，竟未见无人之地，自发等在路边、跟在后面的人群乌泱泱的一片，这等盛况，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宋明江站在城墙一侧，远远看着队伍不见，他才浑浑噩噩地跪在地上，朝着皇陵的方向叩拜，跪送他的帝王安息。

    这等明君盛世，他再无一丝不甘。

    “宋公子，咱们该走了。”

    宋明江方才慢慢起身，开口第一句却是，“我是刘珣业的正妻，南朝帝后，即使他不在了，你也该称我娘娘。不若，陛下泉下有知，会怪罪你的。”

    “可您……”不是很讨厌这个称呼吗？

    暗卫首领话还没说完，宋明江已经下了城墙，留下他挠了挠头，疑惑地想，大监给的情报有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