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线/镜断篇】02异相 (第2/2页)

眼的发sE，换了截然不同的发型，脸庞轮廓变得更尖锐，也更冷淡。他早就不是记忆里那个人了。

    难怪自己从未认出来——不是因为哥哥躲得太好，而是因为他早已不是那个自己心中熟悉的人了。涂濬虹之所以会认出他，甚至不是因为五官或声音，而是因为那句突如其来、在风中被人呼唤出来的名字，就像从过去突然掉落到现在的一枚碎片，砸进了他的脑海。

    他的哥哥，如今与记忆中重合的部分，竟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这晚，涂濬虹原本只是因为在宿舍自习到太晚，错过了学餐的营业时间。饿得头昏脑胀的他匆匆披了件外套，打算到校外便利商店简单买点吃的。没想到，就在经过街角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怎麽今天突然要出门吃饭？」一名高大的男子笑着问，语气亲昵自然，像是已经熟识多时。

    涂濬虹猛地停下脚步，像是被这个声音cH0U走了魂魄。他转头看去，只见那名少年轻轻偏头，g起唇角，语气漫不经心：「我忘了跟你说今天是我生日了，所以今天你请客。」

    那是他哥哥的声音。只是语调变得轻浮了些，语言里的温度像披上了一层刻意的戏谑。那人穿着一件sE彩鲜YAn、设计感强烈的短版背心，与他记忆中哥哥一贯朴素低调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曾经的哥哥从不穿新衣，即使生日也是如此，衣柜里永远只有那几件旧旧的T恤和泛白的运动K。

    而现在，眼前这个人与他记忆里的哥哥之间，彷佛隔着一整条银河。

    涂濬虹睁大双眼，望着那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心跳如同战鼓。他知道那就是他要找的人，知道他就在眼前，只要叫一声，跨出一步，就能打破那漫长又沉重的寻找。

    但他却怎麽也喊不出口。他的喉咙像是被某种情绪扼住了，声音卡在舌根。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资格打扰这样的哥哥。

    记忆中那个总是牵着他、保护他的哥哥，已经不在了。眼前这个人，是个涂濬虹从未认识过的存在。他不知道对方过去经历了什麽，不知道这段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什麽样的痕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次走近这个曾经最亲密的身影。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凭人群擦肩，灯火模糊。他的目光黏在那道背影上，像个迟疑不前的幽灵，动弹不得，喊不出声。

    涂濬虹脑中的疑问像是失控的藤蔓，一枝一节疯狂地滋长，缠绕住他的每一道思绪——那个高大、笑容和蔼的男生是谁？哥哥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他的生活中发生过什麽，而自己又错过了什麽？

    他甚至不知道哥哥原来交了这样的朋友，也不知道哥哥什麽时候开始能这麽自然地在人群中谈笑风生，说出类似「你请客」这样的话语。这一切都陌生得像是一场梦。涂濬虹无法呼x1，他被一种从未感受过的荒凉与恐惧堵住了x口。

    而让他几乎窒息的一点是——他居然忘了今天是哥哥的生日。

    曾几何时，那个日子对他来说像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他会偷偷从零用钱里省下几个铜板，骑着脚踏车绕过好几条街，只为买一个作为生日蛋糕的甜面包。那不是什麽珍贵的礼物，但他总是满心欢喜地递过去，期望从哥哥微微上扬的嘴角中得到认可。

    而如今，面前的哥哥早已不是那个会笑着把甜面包藏进书包里，躲回房间慢慢吃的小孩了。他穿着cHa0流品牌的衣服，笑容洒脱，眼神里不再有过去那份压抑与疲惫。他的世界像是重新被擦亮过，不需要那个拎着面包的小男孩了。

    涂濬虹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才是哥哥最不想见到的过去，是他生命中最破碎、最不堪的一页。他会是哥哥努力摆脱的家庭的证据，是他曾经软弱的最佳证明。

    可即便如此，涂濬虹仍然鬼使神差地、一步步跟了上去。他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不肯停下脚步。他想，就算再也不能站在哥哥面前，就算哥哥真的不再需要自己，他还是可以在远处默默守着，就像影子那样，不发出声响，不引起注意，也不奢望被看见。

    他穿过Y暗无灯的街角，那里的柏油路面坑坑疤疤，像他此刻摇摇yu坠的内心。他脚步轻得像是在踏进一场仪式，彷佛走得太急，就会惊扰了某种神圣的静默。他一直跟着那两个身影，直到来到灯火通明的商业区，一切的昏暗和灰败都在百货大楼外的光线中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两人走进一栋不知名的大楼，门口自动门一开，冷气如洪水般扑面而来，呼啸而出的风扰乱了涂濬虹的浏海，也吹乱了他混乱的心绪。他愣在原地片刻，像站在选择的岔口，一边是理智的悬崖，一边是执念的深渊。

    他要继续跟上去吗？这样的行为如果被发现，会不会让哥哥更厌恶他？会不会让本来就遥不可及的距离，彻底变成断崖？

    可他已经什麽都无所谓了。涂濬虹垂下眼，任由那些疑问像cHa0水般一b0b0地冲刷他。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就算无法再成为哥哥的弟弟，也要成为他的影子。默默守在身後，哪怕那影子再长再淡，也要紧紧依附在那道背影之後——不被发现，也无所谓。只要能继续看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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